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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1章:天子西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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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刘备的使者到了。

是个年轻的文吏,风尘仆仆,从汉中翻山越岭赶来。他跪在关羽面前,捧出一卷帛书。

“将军,主公口谕:退守汉中。”

关羽接过帛书,展开。

是刘备的亲笔,只有八个字——

“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。”

关羽看着那八个字,久久不语。

帛书在他手中微微发抖。

良久,他抬起头,看向城外。

曹军的营地灯火通明,火把像一条火龙,把郿城围得水泄不通。夏侯渊的大旗在夜风中飘扬,嚣张而刺眼。

他想起当年在徐州,也是这般情形。刘骏大军压境,他困守下邳,最终被擒。那一次,为了嫂嫂,他降了。

这一次,依旧是形势不如人……

“唉!”关羽重重一顿刀柄,长叹一声,“传令,今夜子时,全军突围。”

当夜子时,郿城东门突然大开。

关羽一马当先,青龙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寒芒。身后残卒齐声呐喊,杀向城外。

夏侯渊虽早有防备,但关羽的刀太快。

刀光闪过,路障被劈开,刀光再闪,三名曹军校尉头颅飞起。

关羽浑身浴血,长须染红,一路杀透三座营寨,直奔东南方而去。

夏侯渊亲自率军追赶,追出三十里,最终只能看着那一队人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
他勒住马,望着远去的方向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关云长,真虎将也。”

五日后,长安。

夏侯渊率军入城。

长安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,沉默地看着这支军队。城门楼上,曹军的旗帜缓缓升起,在风中展开。

夏侯渊策马走在最前面,目光扫过这座古老的城市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“快马报与魏王,”他说,“长安,拿下了。”

许昌,魏王府。

曹操案上摆着两份战报。一份来自衮州前线,曹纯兵败,城池失守。一份来自关中,夏侯渊大破关羽,长安归附。

一败,一胜。

他沉默良久,伸手,指在地图上,从许昌划到长安。

“传令,”他决绝道,“迁都长安!”

迁都正式开始。

消息传出,许昌城炸开了锅。

不!不是炸开了锅,是翻了天。

魏王府的告示刚贴出去,街头巷尾就乱了。哭声、骂声、喊声混成一片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
“迁都?迁去哪?”

“长安!关中的长安!”

“那么远!怎么去?俺娘腿脚不好,走不了那么远!”

“不知道!反正魏王有令,不走者……”

那人没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
不走者,死。

官道上,人挤着人,车挨着车。拖家带口的,推着独轮车的,背着包袱的,抱着孩子的,赶着牲口的。哭声,喊声,骂声,牲口的嘶鸣声,混成一片嘈杂,直冲云霄。

有人坐在路边,不肯走。

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,满脸沟壑,抱着路边的槐树,死活不撒手。

“俺不走!俺祖祖辈辈都在这,死了也埋在这!俺不走又能咋地?能杀了俺不成?”

旁边的人拉他。

“快走吧!不走者死啊!”

“怕什么?淮安军快打过来了!”

“是啊,听说淮王治下少收税,还能吃饱饭,娃儿们有学上……”

这话一出,很多人犹豫了。

是啊,淮王治下确实好。魏王现在自身难保,谁还管他们?

“拼了,不走了!”

有人真的不走了,掉头折返回城。

更多的人,转身就往野地里跑,钻庄稼地,钻树林。曹军士卒拦也拦不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田野里。

但还是有很多人被士卒驱赶着,被迫跟着队伍往西走。

许昌城外,长长的队伍往西延伸,像一条灰黑色的巨蟒,蜿蜒在官道上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第二天清晨,天子车驾出城。

刘协坐在车中,掀开帘子往后看。

许昌城的轮廓,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。城墙,城楼,还有那面飘了十几年的“汉”字旗,都渐渐隐没在雾气里。

他看着,看着,忽然大笑起来。

笑得眼泪流下来。

宦官吓得跪在车厢里,磕头如捣蒜。

“陛下!陛下怎么了?陛下保重龙体啊!”

刘协没理他。

他放下帘子,靠在车壁上。

眼泪还在流。

他想起刚从长安逃出来之时,那时李傕郭汜在长安厮杀,他跟着一群大臣仓皇东逃,一路上吃不饱穿不暖,像丧家之犬。

他想起决定往许昌那天,曹操跪在地上,口称“臣救驾来迟,罪该万死”。他以为终于有了安身之处,有了可以依靠的忠臣。

他想起这些年,名为天子,实为傀儡。每次上朝,曹操就站在旁边,永远恭敬,永远温和,永远让他无话可说。

他想封个官,曹操说不行,就不行。他想赦个人,曹操说不可,就不可。

他想起董贵人死的那天。董承谋反被诛,董贵人怀着孕,跪在他面前哭。他去求曹操,曹操说:“陛下,国法无情。”董贵人还是被勒死了。

现在,又要走了。

又要像丧家之犬一样,被人赶来赶去。

“朕这个天子……当得真有意思……”他自嘲道。

车驾越走越远。

许昌城越来越小。

最后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曹操勒马,同样回望许昌。

他身后,是漫长的队伍。百官家眷,黎民百姓,车马辎重,仓皇西行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许昌城在晨光中静静伫立。城墙,城楼,他的基业,都在那城里。

他的那些藏书、那些兵器、那些他亲手写的诗稿,都在那城里。

现在,都要扔下了。

曹操想起很多年前。

那一年,他把天子接到许昌。那一年,他在这里发号施令,天子在一边坐着,满朝文武跪在他脚下。

就在这座城中,他打败了吕布,打败了袁绍,打败了袁术,打败了各路诸侯。

他以为这里会是他的终点。

他以为他会老死在许昌,死在汉臣的位子上,或者死在通往最后一步的路上。

可现在,他却要仓皇离开。

这一走,怕是回不来了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前方。

长安还很远。

他想起当年写的一句诗:

“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。绕树三匝,何枝可依?”

何枝可依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不走,就是死。

旁边,夏侯惇催马上前。

“大王,该走了。”

曹操点头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许昌,拨转马头。

“走。”

队伍继续西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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