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老道去那上界,不为长生,也不为争什么仙家法宝。”
“只为一窥大道门径!”
说罢,张三丰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,就这么两手空空的顺着那道接引神光,一步迈入了虚空之中。
第一位被选中的人,武当张三丰。
九州群雄看着这一幕,有人羡慕,也有人嫉妒。
但更多的人则是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因为,还有一个名额。
“轰!”
没过多久,天幕上的金光再次汇聚。
第二道接引神光轰然降下。
这一次,光柱落在了活死人墓中,直接将原本还在与杨过交谈的小龙女笼罩在内。
与此同时,活死人墓深处。
石室里燃着两盏青铜古灯,豆大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两道被拉长的影子。
空气里带着一股经年累月都散不去的阴寒味道,里面还混合着棺椁上陈年木漆的气息。
小龙女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裙,正盘坐在那张覆盖着薄薄寒玉的石床上。
被选中后,她的面容出奇地平静。
杨过站在石床下首,仰头望着天幕里刚刚传来的动静。
他原本还在跟小龙女说着山下最近发生的趣事。
直到听到那宏大的道音落下时,他嘴边的话也是瞬间戛然而止。
“两个名额…”
杨过低声重复了一遍,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刚才楚南那番关于静止的话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修的是《玉女心经》,讲究的是与小龙女心意相通,阴阳调和。
他自认为对天地之力的感悟,已经走到了江湖武人的顶端。
可那个青年轻描淡写的一番话,却像一把无形的剑,把他苦练多年的武学根基给捅穿了。
江湖武人练的,终究是人的力量。
哪怕练到了顶处,也不过是在天地规则允许的框架内,打磨自己的一拳一剑。
可那个青年,已经能去改写那个框架了。
“姑姑,你说……”
杨过话还没说完,石室上空却忽然一亮。
紧接着就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!
那光柱来得没有丝毫阻碍,不管是沉重的封灵石板,还是密布在墓穴各处的机关禁制,在这道金光面前都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。
光柱径直落下,将坐在石床上的小龙女整个人笼罩在了里面。
杨过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挥剑,一道青色剑芒朝着那道金光斩了出去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。
玄铁重剑砍在金色光柱上,没能留下分毫痕迹。
杨过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又无法违逆的力量顺着剑身反震回来,震得他踉跄着退了两步。
“姑姑!”
杨过脸色一白,连手中的剑都顾不得了。
他冲到光柱跟前,想要伸手去拉小龙女。
可是指尖刚触碰到那道金光,便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给挡了回来。
那屏障薄得像一层蝉翼,却又坚固得无法撼动。
杨过又一次,感受到了那种源自维度上的无力。
他望着被神光包裹的小龙女,心脏抽搐得厉害。
明明人就在眼前,明明伸手就能碰到,却感觉姑姑已经隔了千山万水。
“姑姑……”
杨过红着眼,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“过儿。”
小龙女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杨过的耳朵里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杨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小龙女看着他这副模样,眉间的那抹柔和更甚了几分。
她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,指尖轻轻点在那层金色屏障之上。
光影流转间,屏障上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我从来没看过山外的世界。”
小龙女轻声说道。
“听说那上界有许多新奇的东西,有不老的仙人,有能飞的剑。”
“我替你去看看。”
“等我回来,再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杨过低下头,肩膀微微抽动着。
半晌之后,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角,露出一抹倔强的笑。
“姑姑,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“别像那邀月一样,去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硬碰硬。”
“你要是受了委屈,就……就等着我去接你。”
杨过咬了咬牙。
“总有一天,我也会找到办法上去。”
小龙女点了点头。
神光之中,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起来。
“我等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那道金色光柱猛地一收。
原本盘坐在石床上的小龙女,连同她的人影,一起被带走了。
石室里重新归于安静。
杨过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石床前,久久没有挪动半步。
寒玉床上,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。
……
综武九州。
成千上万看着天幕的人,在看到小龙女被选中的那一刻,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味杂陈。
有羡慕的,有嫉妒的。
更多的,则是一种深深的不解。
“武林中藏龙卧虎,怎么偏偏选了个常年不出活死人墓的女子?”
“是啊,她的武功再高,也不过是江湖里的一方强者。比起真正的顶尖高手,还差着一线。”
“那天幕选人的标准,到底是什么?”
众说纷纭之中。
大明宫内,武则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脸上的妆容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有些花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又不是朕?!”
武则天看着天幕上消失的金光,眼里满是不甘。
她自问集权谋、智计、美色于一身,无论去了哪个世界,都应该是那最亮眼的一颗明珠。
凭什么选的都是那些终日在江湖里打打杀杀的莽夫,却不选她这个手握天下权柄的女帝?
“来人!”
武则天压下心头的火气。
“把上官婉儿给朕叫来。”
“朕有很多事,要跟她商量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边,接引神光中。
张三丰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托举着,朝着一个不知名的高空不断攀升。
他的脚下没有着力点,周围的一切都被一层柔和的金光所包裹。
老道士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花白的长髯也被气流吹得微微颤动。
这种凌空飞行的感觉,他并不陌生。
太极武学修到他这一步,踩着树梢行走百里路,飞檐走壁,那都是信手拈来的小事。
但眼前这种感觉,和武学所带来的身法,截然不同。
武学上的轻功,终究要借地面的反作用力,或是借一片树叶,一缕气流。
而眼下,他是真正被托举起来的,脚下没有任何凭依,却又稳如泰山。
“原来这就是驭空而飞……”
张三丰眯起眼,心中涌起一阵感慨。
这等凌驾于物理之上的移动方式,原本他只在古籍里看到过描述。
他一直以为,那不过是文人墨客的夸张之语。
直到今日才知晓,古籍所载,竟非虚言。
金光仍在上升,张三丰低下头,朝着脚下瞥了一眼。
他的瞳孔微微一缩,脚下的景象,已经开始发生变化。
原本熟悉的武当山金顶,此刻只是一小块凸起的灰色轮廓。
再往远处看,整个大明疆土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块巴掌大的彩色地图。
长江像一条蜿蜒的蓝线,黄河如同另一条断续的细带。
再往上,整个九州大陆竟也慢慢缩成了一团漂浮在云海中的模糊影子。
张三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从如此高远的角度,去俯瞰自己脚下这片生养了无数生灵的土地。
原来他们所珍视的家园,在这苍茫天地之间,竟也小得如此可怜。
可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。
金光穿越了一层又一层的云海之后,张三丰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扭曲。
他看见一道道绚烂的五彩光流从自己身旁掠过。
他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阵悠远又仿佛来自太古时代的梵唱。
他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巨大的虚影。
那些虚影有的像龙,有的像凤,还有的,只是一团团难以用形状去描述的光晕。
每一道虚影从身旁掠过时,都让他身上的道袍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不同世界之间的通道?”
张三丰心中剧震。
他一直以为,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九州。
也一直以为所谓的上界下界,也不过就是修炼境界的高低之分。
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不同世界之间那道浩瀚无边的虚空。
他们所在的九州大陆,只是这虚空中漂浮着的,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罢了。
“井底之蛙,井底之蛙啊……”
张三丰喃喃自语,脸上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怅然。
金光仍在前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三丰忽然感觉身体一轻。
原本包裹着他的金光猛地散开。
他整个人从虚空里跌落了出来。
脚下踏实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上。
老道士顺势落稳身形,抬头望去。
一瞬间,他的呼吸一滞。
入目是一片横亘在云海之上的山脉。
这山,跟他以往所见的山,截然不同。
武当山再高,山顶也能被脚力好的年轻弟子用三四个时辰踏遍。
眼前这座山,他甚至看不见它的山顶。
山脚淹没在一片翻涌的云海之中。
而山身却如一柄倒竖在天地之间的通天巨剑,直直地插入了九霄之外。
山体呈现出一种墨青色的奇异光泽,山壁上,隐约有数不清的光晕在缓缓流转。
那些光晕仿佛活物一般,组合成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古老符文。
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轮小太阳,散发着让张三丰心神震动的古老气息。
“这……这是山?”
老道士抚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就在他仰头观察之时,一道惊鸿般的长啸声,忽然从山体半腰处传来。
张三丰循声望去,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仙鹤,正驮着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少年,从一层云雾中掠了出来。
那仙鹤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宽。
翅膀上的每一片羽毛,都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。
它每扇动一下翅膀,便有一阵莹白的风掠过云海,将下面的云层搅得翻滚不休。
仙鹤背上的少年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。
面容白净,眉眼清秀,嘴角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雀跃笑意。
他一只手轻轻搭在仙鹤的颈羽上,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白玉酒葫芦,看样子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。
“咦?”
少年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张三丰所在的位置,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。
仙鹤随着少年的意念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缓缓落在了张三丰面前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。
“老人家,你怎么跑到这荒僻的地方来了?”
少年从鹤背上轻巧地跃下。
他一只手揣着酒葫芦,一只手掐着腰,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三丰。
“看你这一身打扮,也不像是我阴阳太玄宗的弟子。”
“你是哪个山头的外门杂役?怎么连件像样的道袍都没有?”
少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,也带着几分下意识的轻视。
张三丰听着这番话,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只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少年。
外表看,这少年与凡间那些世家子弟没什么两样。
但张三丰能感觉得到,就在少年站到自己面前的一瞬间,周围的灵气都在往少年身上汇聚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江河湖海之水都在朝着一口井涌去。
张三丰心中一凛。
此子绝不简单。
不过张三丰毕竟活了百余岁,心性本就沉稳。
他对着少年微微一稽首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“贫道张三丰,乃下界九州之人。”
“今日承蒙天幕接引,方才落于此处。还望小道友勿怪贫道唐突。”
少年听到这话,也是有些疑惑。
“下界?”
“哦——”
少年先是恍然大悟了一下,旋即也是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但他犹豫了一下后,还是绕着张三丰转了一圈,好奇地上下打量。
“啧啧,凡人的衣服果然粗糙。”
“这料子,连我们外门杂役穿的都不如。”
张三丰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从心性上看,这少年并无恶意,只是说话直白罢了。
而且比起言语上的冒犯,张三丰此刻心中有更重要的问题想问。
“敢问小道友,此处是何地?”
“可有一位姓楚的前辈?”
张三丰语气诚恳地问道。
他是个修道之人,刚才在天幕中看到楚南对静止的论述,早就心向往之。
若有机会,他甚至想亲自当面向那位年轻前辈讨教一二。
少年闻言一怔。
“楚前辈?”
他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我们这儿姓楚的前辈挺多的,你说的是哪一位?”
张三丰回忆了一下天幕中的画面。
“是一位甚为年轻的道友,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。”
“身穿一件灰白色的道袍,常年在一处荒僻的记名弟子山头上打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