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离开行宫

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变故接二连三,席间众人都惊在了当场,完全没有反应过来。
花园内死一般的寂静,方才的喧嚣嬉闹仿佛是一场梦境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,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那片狼藉,还有趴在地上死死捂着肚子的乔芷宁。
忽而,一人指着蜷缩在地的乔芷宁,失声惊叫道:“血!是血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乔芷宁的裙摆之下,蜿蜒流出一道刺目的暗红血迹,沿着青石地面一点点洇开,触目惊心。
乔芷宁双手扣住小腹,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远比她预想中更为凶猛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,眼前阵阵发黑,这痛楚已经全然不是伪装出来的。
长乐公主踉跄后退一步,目光死死盯着那摊迅速扩大的血迹。即便骄纵如她,也忽而意识到,自己今日恐怕闯下大祸了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!” 她猛地摇头,指尖颤抖地指向乔芷宁,“是她自己摔的!是她撞到案几上的!与本宫无关!你们都看见了!”
席间鸦雀无声,无人敢应。谁都知道,若乔芷宁真有孕在身,国公府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一旦陛下追究,长乐公主自身难保,她们这些在场者,又岂能脱得了干系?
乔芷宁只是蜷缩着,发出压抑的痛吟声,脸色苍白得可怕,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唯有那地上不断扩展蔓延的血迹,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而在最初的恐慌过后,长乐公主蓦然想起乔芷宁倒下前附在她耳边的那句话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!
这贱人隐瞒了怀孕的消息,故意激怒自己,为的就是利用这个孩子来害她。
这个恶毒的贱人!
跪地禀报的侍卫尚未退下,谢长风就在门外。这贱人甚至掐算好了时间,分明是等着谢长风来亲眼目睹这一幕!
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绝不能让谢长峰知道是她打了乔芷宁!
“来人!快来人!”她指着乔芷宁焦急道:“把她拖下去,藏起来!快!不能让长风看见!”
“不能让我看见什么?”
一道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嗓音,自门口悍然传来。
侍卫拼死拦在门前:“将军!公主尚未传召,您不能硬闯!”
“滚!”
利刃出鞘的铮鸣声响起,谢长风亮出长剑,架在 侍卫的脖子上。
“我来找我夫人,谁敢再拦,休怪我剑下无情!”
侍卫哪敢再拦,颤抖着退了下去。
长乐公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是谢长风!他真的持剑闯进来了,为了这个贱人!
听到熟悉的声音,长乐公主心慌意乱,下意识张开手臂,试图用身体遮挡住地上乔芷宁的身影。
可谢长风撞开两个侍卫急冲进来,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躺在血泊中的身影,看见了乔芷宁惨白如纸的脸,以及她身下不断在扩散的暗红。
一瞬间,谢长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。走时还在对他盈盈浅笑的妻子,在书信中说自己怀了身孕的妻子,不过短短几天没见,竟然就变成了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!
她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?
他耳边嗡嗡作响,心脏如擂鼓般在胸膛中狂跳。
“芷宁!”
此时此刻,什么礼节尊卑在他脑子里通通化成了灰烬,他什么都顾不上了,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长乐公主,冲到乔芷宁身边,单膝跪地,颤抖着手把人抱在了怀里。
他从未感觉过乔芷宁居然这么轻。如同一片柳絮,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。
地上的血迹还在刺痛着他的眼睛,他抱着乔芷宁安抚道:“别怕,芷宁你不会有事的,别怕。”
一句句别怕,不知是说给乔芷宁听,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
乔志宁虚弱的在他怀里睁开眼,视线涣散,气若游丝,吊着最后一丝气,说出了一句话。
“夫君,带我回家。”
谢云帆的喉间溢出一丝痛苦的低吼。他第一次如此后悔,为何不在接到那张弓的第一时间就告假来找她,为何刚才的马跑的不能再快一点,竟让她遭受如此痛苦。
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,霍然起身,转身便要冲出行宫。
“等等!谢长风你站住!”长乐公主扑了上来,死死拉住他的衣袖:“你听我说,不管你信不信,我不知道她怀了身孕,这是个意外,我没想害你的孩子!她……她现在这样,经不起折腾了,先留在行宫,让太医给她看看吧,万一孩子还能保住呢?”
谢长风脚步猛地一顿。她说得对,从此处骑马回国公府或山庄,路途颠簸,以芷宁现在的情况……
就在他迟疑的刹那,怀中的乔芷宁睫毛颤了颤,又虚弱地吐出几个字,眼角泪珠滚落,模样脆弱可怜到了极致。
“夫君,我想回家。”
这句话宛如一把匕首,精准地刺穿了谢长风的心脏,再也听不得任何旁人的话,转身便要走。
长乐公主还在劝:“行宫里的太医是父皇钦点的,有你在这里,我绝对不会再动她的,先保住孩子的命再说!”
谢云帆猛然转过头,看向长乐公主的眼神里已再无往日半分情谊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握住自己衣襟的手,单手稳稳托住乔芷宁,一手拔剑,用力一挥——
一截锦缎衣袍应声而断!
长乐公主被闪得后退半步,怔怔地看着手中那片被斩断的布料。
“不劳公主费心,宫中太医,臣无福消受。”
谢长风眼神如箭,锐利地射向长乐公主。
“公主殿下,今日之事,臣铭记于心。芷宁腹中怀的是我镇国公府第一个长孙。今日她在此所受之苦……”
他眼眶微红,深吸了口气,说道:“臣,定当如实禀明圣上,叩请天听,为我妻儿讨、回、公、道!”
说罢,他转过头,抱着乔芷宁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行宫大门。
长乐公主脸色灰败,眼神中一片绝望。她知道,今晚过后,她与谢长风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。
行宫外,谢长风刚欲上马,却看到旁边停着一辆马车,挂的正是国公府的徽记。
他定睛一看,赶车的是谢云帆身边最得力的随从长喜。
见他出来,常喜立刻打开车帘。
“二爷,大爷特命我来此等候,请上车吧。”
谢长风心头一震,无暇再多想,二话没说,抱着乔芷宁上了车。
sitema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