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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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能天天吃干的呢,没那些粮票,棒子面粥,高粱面菜糊糊,平时吃那个。”

“原先家里都总吃白面的,怎么你上班领工资倒把日子越过越差。”

吴琴忍不住了,这白眼狼,对家里也是这么心里没数!

“原先那是细粮紧着你回来吃,我们几个的口粮都得添补你。”

现在不想干这种事了,又不是没长嘴,怎么就不配吃细粮了?

话说出口,吴琴没忍住继续开炮:“你心里不寻思吗?你除去拿十八块钱回家,有拿过粮票回家吗?你吃的是谁的定量心里没数吗?”

“我那不是在山上也得吃饭吗?我也只有32斤定量,别人都55斤。”

吴琴眼睛略眯:“所以怪我咯?”

刘贵和自有怪罪的人:“都是有后妈就有后爹,我爹没给我弄成一线,白白比人少拿那么多,刘桂梅那个心里没成算的,还跟那个破鞋走那么近。”

“你大哥一月拿多少?”

刘贵和愣了愣:“不知道,他是油锯手,应该拿55块吧。”

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刘贵喜这个人,兄弟姐妹分道扬镳,各自过各自的生活,管旁人家拿多少钱干啥?

刘贵喜曾经是拿55块一个月的,自从去年张小红去部队闹一通,被打成典型,做为张小红男人,作业队已经不放心有污点的人当油锯手,停职一个月后,让他管理作业队的工具。

日常工作就是搬抬器械柴油这些生产物资,保养油锯,哪能再拿一线工人工资?

原先张小红过得极滋润,碍眼的大妮儿丢去部队大院,等于就一个独生子。

刘贵喜每次上山干活得带一布口袋窝头两大瓶咸菜,能省好大一笔钱,省下来的钱都给张小红安排,他也不多问怎么花,只要不饿肚子,回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,别的啥也不管。

每个月张小红都要给关里老家寄十块,柴火啥的都跟人换,每个冬季还买两吨煤,日子比起吴琴,云泥之别。

两家住得其实不远,张小红经常见到一身灰突突瘦得皮包骨的吴琴来来回回,她从来不打招呼。

虽说有心炫耀如今的好日子,但更怕穷亲戚吸血鬼一样找上门。

心里快乐着,努嘴儿给街坊邻居看曾经在关里老家像白天鹅一样的吴琴,拖长声调叹:“可怜哟,那么大的负担,日子可怎么过呢?”

去年开始批斗一些人,让张小红马上想起恨到骨子里的甄凤华。

那么个破鞋,一辈子给人当小的货色,居然还住着军分区大院,那么好的房子本应该自己这一房住,她凭什么住?

于是就干了件让一家人从天堂跌到地狱的蠢事。

如今的刘贵喜,一月拿32块,粮食补贴劳保这些待遇随之降低。

自然没有给张小红每个月寄回娘家的钱,她娘家已经连写数十封信骂她白眼狼,让她再不寄钱回家就举报她,让她一家吃不了兜着走。

关里的运动比乌伊岭激烈,连带张小红娘家的信里都写了不少乌伊岭没听过的新词儿,一副张小红不寄钱能撵到乌伊岭把她家房顶掀了的架势。

张小红不敢回信说自己已经如他们所愿被打倒,天天没工钱的扫这片的厕所和大街,连男人工资都被连累得降了。

只能装鸵鸟,不回信就当没见着那些信,反正隔着几千里路,她娘没有介绍信也来不了乌伊岭,只能慢慢等,等翻身那天再说。

张小红家里的苦可不止生活水准降低这么简单。

当初跟她去闹事的人家里或多或少都受牵连,有扣工资的,有扣福利的,还有个闹得最凶的大娘儿子被停职一个月。

这些人恨毒张小红,白日里见她骂骂咧咧不说,夜里倒个夜壶啥的,何必去公厕倒呢,反正是张小红打扫,直接倒她家院子还给她省事儿了不是?

每天早晨张小红家里都臭气熏天,连野狗都以为这是厕所,直接在她家墙边儿抬腿解决狗生大事。

张小红不敢骂人,也抓不着是谁泼的腌臜之物,已经被批斗得毫无钢火,只能每天多打些水清洗院子,冬日里去外面铲雪回来把院子搓搓。

偏偏这个时候让她知道吴琴居然有工作了!

这天一大早扫完厕所蔫头耷脑的准备去接受批斗,就看见吴琴一手牵个孩子,挎着布口袋一脸红润的朝坡下走。

有人跟她打招呼,她笑盈盈答:“对啊,上班去!”

大棉袄大棉鞋也没遮住身段,让人从背影就知道是个俊俏妇人。

张小红暗自呸好几口,又听旁边路过的人说:“小吴真是好起来了,原先都替她愁日子怎么过,乐器厂真是好,一大早就见她家小刘拉煤回来,都烧得起煤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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