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此时孙家才露出獠牙,一步步逼得林建辉打结婚报告。
但林建辉父母一开始不认。
原先说跟一个团长的妹子搞对象,是个当老师的,怎么变成村姑?
乍闻此事要跟林建辉断绝关系,但溺爱儿子成性的爹娘,哪能真断绝关系,一来二往捏着鼻子认了。
饭吃完,故事也说完。
赵麦撇嘴定性:“你这么说来林建辉倒成受害者?呸,我就不信他真不懂,家里姐姐妹妹多,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?也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这头想要,那头舍不下。”
这几句话让彭玉泉笑得更开怀,能这么把自己摘出事外去评断真相,证明林建辉在赵麦心里连个符号都不是,也顺着赵麦说话。
“他最恶心的是明明结了婚还故作深情,在孙淑珍面前表现得忘不了你,让孙淑珍把所有火气冲你来。”
赵麦气得:“我连他是哪根葱都忘了,他演的哪门子大戏?”
彭玉泉声音里隐隐透出得意:“所以说他优柔寡断。不过你放心,他家没空找事,林建辉已经打了申请,他父母要来部队,说是他爹退休,就这么一个儿子,得跟着儿子过。他父母对孙淑珍可是一百个不满呐!”
届时,一家子自己就热闹起来,哪里有空跟旁人说聊斋。
赵麦想笑。
能不笑吗?
若不是二嫂当机立断说不合适,搅进这些狗屁倒灶关系里的就是自己。
想笑就笑得拍桌子,小铮也跟着一块拍,把炕桌拍得啪啪响,笑得口水顺着下巴淌。
赵麦突然发现,这两天动不动想哭的症状已经没有,而是神清气爽,看什么都好看,尤其彭玉泉那张黑脸,以前怎么没看出这么好看呐?
棱角分明,线条刚毅,眼睛虽然不大,但炯炯有神。
身材也好,个子虽然不像二哥那么高,但腰腹结实,收拾炕桌的时候,胳膊的肌肉在衬衣下一鼓一鼓。
手也好看,手掌和指腹有薄茧,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,指关节恰到好处。
真好啊!
原来自己男人这么好看!
好心情一直持续,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到孙淑珍在院子里铲雪,对自己翻白眼儿,也没觉得生气。
她翻的白眼儿真标准,眼珠子咕噜一转,斜斜瞟过去,留下一片眼白。
上班前把小铮送去新院,笑呵呵宣布过完年就把小铮送去托儿所,让余氏给郭婶写信商量,问她愿不愿意来,自己给她养老啊!
余氏看着都觉得惊奇。
咋滴,一宿过去天变了?
昨天赵谷丰提醒过,这封信怎么写很重要,最好让米多把个关。
郭婶不识字,得去找人读信,所以信写得既能让郭婶明白,又不能让人抓住小辫子,说自家雇佣保姆,剥削妇女。
余氏没好气的怼:“就跟我会写字一样,还把关,米多不写你来写?”
赵谷丰解释:“这不是怕你让麦子写,怕她不知深浅吗?”
赵麦听余氏说这些话,连忙表示:“信肯定得我来写,有什么问题是我跟郭婶之间的事,不跟二嫂相干。我写完给二嫂看看,确实怕犯忌讳。”
报纸上收音机里轰轰烈烈的,外面跟乌伊岭不一样,一个纸片子都能出问题,何况是一封信。
快要放寒假,赵麦忙于期末考试,米多在忙伐木季。
什么文艺晚会,什么福利劳保,这些都有人去做,抓大放小是一个领导要懂的道理,否则累死也出不了成效。
头一年抓生产,谨慎的维持旧规,把安全放在第一位。
坐森林小火车去伐木一线看过,再坐着拉原木的拖拉机下山,第一次深深体会什么叫一线工人,他们每个月55斤的定量是应得的。
零下三十几度的老林子,稍有不慎就会冻伤,身上穿得厚,关节活动不开,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还要锯木,修枝,截断,装车,运到山上临时楞场,再从楞场或用小火车或用拖拉机运到储木场。
一步步都艰难。
突然有些理解伐木工人满嘴的荤话,若不这么逞点嘴上能耐,怎么熬得过日复一日的艰辛。
冬日的老林子,热火朝天,一棵棵巨木倒下,放山号喊得林子里走兽惊慌窜逃。
艳阳下积雪反着蓝光,刺得人眼睛睁不开,稍不注意就犯雪盲症。
各自预防的手段不一,有的用马尾毛编有窟窿眼的眼罩,有的用布条割俩细缝绑在眼前,也有的只压低帽檐,露出半个眼珠。
处处透着一个字:野!
野蛮的劳作,野蛮的人,野蛮的话语,野蛮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