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当晚两口子加了个夜班。
早上余氏起来做饭,嘟囔厨房里引火的松毛没了,昨夜里搬进厨房的一筐,毛都不剩,真是年纪大记性也差。
米多跟赵谷丰对视一眼,憋笑憋得心口疼。
加起来七十几岁的俩人,跟偷糖吃的小孩儿一般,隐秘兴奋,耐住想去院子里观察朱家的冲动。
冬天里玻璃窗花厚厚一层,得中午阳光晒进来才能化,此时还看不到外面。
赵谷丰佯做去仓房帮余氏装松毛,袄子都没穿出去转一圈,回来把米多揽怀里在她耳边道:“他们家烟囱没冒烟。”
米多怼一把男人:“快去叫声声起床。”
然后自己进屋趴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昨晚半夜堵的他家烟囱,用松毛和花盆里的土和的稀泥。
若是烧炕的人家不敢这么干,烧锅炉的人家无所谓,因为有单独锅炉房,只会炉子点不着,家里不暖和,一氧化碳中毒的风险比较小。
既然他两口子那么不怕冷,白天黑夜的盯着,让他们在家里冷冷多好,求仁得仁嘛,米局长和赵参谋长是善良的。
今天朱团长没空去院子盯米局长上班,早起冷得他连打几个喷嚏。
锅炉灭了,不知道啥时候灭的。
林美瘦,更不扛冻,苍黑着脸起床哆哆嗦嗦去点锅炉,屋里冒青烟也点不着。
朱芳见没有早饭,问她爹要钱要票打算去食堂吃。
朱团长干脆带着朱立国和朱芳一起出门,把断腿的大儿子和小的两个留在家里。
林美没奶,用暖瓶的水给小女儿冲了奶粉喂,手冻得跟鸡爪子似的,连奶瓶都拿不起。
朱建国在屋里骂骂吵吵,他在被窝里其实还好,不过是想上厕所林美没有及时把他弄去卫生间。
好容易点煤油炉子煮了顿早饭,吃完稍微暖和一点,又开始去点锅炉,锅炉点不着去点做饭的灶,烧柴火倒也能烧,火不旺,屋里又呛烟,沮丧得让人想哭。
真哭了。
分不清是冷哭的还是委屈哭的。
床上躺着的小女儿也在哭,哼哼唧唧有如奶猫,连个大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朱建业抱着林美的腿,扯嗓子嚎,小孩子说不清冷热,只知道不舒服,嚎得惊天动地。
哭解决不了问题,总得想办法点燃锅炉,不然这大冬天会冷死在家里。
想把儿子和女儿放在哪个邻居家里,思量一圈,在院里生活几年,竟没处下朋友。
怕是只有甄凤华能不拒绝,厚着脸皮把一儿一女送去刘家。
甄凤华听说炉子点不着,提醒一句:“不然你叫后勤来人看看?”
林美不敢叫后勤,脸上挂着尴尬说回头瞅瞅,估摸着是引火柴太湿。
匆忙回家再跟炉子奋斗。
朱建国嘲讽的声音一波接一波,林美浑身发抖,终于忍不住给朱广雷办公室打了个电话,让朱广雷叫后勤来看看。
之所以不敢自己给后勤打电话,还要追溯到运动初期乌伊岭抓的典型,窃听这么重的罪名,本该连根揪到林美这里,但林美是军属,米多也不想把火引到军分区,这才放过林美。
但朱广雷抓住这个点,告诉她,往后不许往外打电话,否则谁也包庇不了她,稍有差池就能把她送上批斗台。
常年离群索居的生活让林美有信息差。
旁人知道乌伊岭跟外面不同,林美不知道,只知道部队跟外面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