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余氏屁股搭在炕边:“叶子啊,你二婶最是喜欢小姑娘,别怕,进了二婶家,就没人敢欺负你了。”
赵叶好似终于缓过神,慢慢停止颤抖,眼泪汹涌而出。
声声另有关心的问题:“妈妈,姐姐进我们家要不要改名字?叫赵寒什么呢?”
“我能不能跟二婶姓?”
赵叶终于说话,说的却是这样的话,惹得赵谷丰都拍拍她脑瓜顶:“好姑娘,就跟你二婶姓,往后是我们家孩子。”
赵谷丰行动很快,当天就跟赵树签了过继文书,第二天带着赵树的户口本去密县乡里跑一圈,回来已经开好户口迁出手续。
虽然户口暂时还没落到自家户口本上,但从此赵叶便不再是赵树女儿,成了赵谷丰女儿,不,是米多女儿,米归晚。
米多细细给赵叶,不,给归晚讲名字的含义:晚来非迟,归处是安。
归晚在心里滚了几遍,默默去给声声收拾床铺。
如今自己是声声的大姐,以前怎么带大赵兵,往后就怎么带声声。
不对,声声比自己重要许多,比原先爹娘加起来都重要许多。
许秀群抹着眼泪收拾一包衣服来,被余氏拒绝:“都是破衣烂衫的,收拾来干啥!”
许秀群有自己的道理:“在赵庄暂且这么穿,往后跟你们回东北再做新的,不然怕他爹醒过闷又生是非。”
新衣服招摇,显得老二家迫不及待要这个新女儿,不合适。
许秀群摩挲女儿头发:“归晚,别怨娘,娘做不了你爹的主,跟着你二叔往后能有好前程,总好过你爹胡乱把你打发出去。”
归晚淡淡出声:“大伯娘的好意我知道,我妈妈跟我说过。”
声音虽小,口齿却清晰,两天过去,仿佛从她身体里重新生出个人,这个人叫米归晚,不叫赵叶。
许秀群有些受不住这个称呼,又不敢在米多两口子面前表现出来,心甘情愿给的女儿,还希望女儿今后在她二叔……她新爹娘家里过得舒坦。
强忍内心悲恸:“大伯娘只愿你今后顺顺当当无病无灾,把赵庄这些人都忘了,好好跟你……爸爸妈妈过,听你妈妈的话。”
本还有千言万语要叮咛,若是可以,能细细说到天明,把未来和期许一一分说明白,把满心的挂念都给她当盔甲。
许秀群出去后,归晚趴在米多怀里,眼泪渗透衣衫,热热潮潮。
米多知道这件事偏离自己想法了。
原先只说要个赵家女孩子帮着料理家务,照顾老人,其实就是保姆的角色,等到十年过去,能正大光明聘请保姆的时候,厚厚添一份嫁妆嫁出去。
总比在赵庄十几岁就生儿育女强许多,是件互赢互利的事。
哪能想到侄女变女儿,还这么痛快改口叫妈,让人不由得替她思虑。
归晚却像是明白她心思,从她怀里起来,泪眼婆娑,语气坚定:“妈,我不喜欢读书,看到书就头疼。”
在家里最悄无声息那个孩子,恰恰是心思最敏感的那个,察言观色是她生存本能,她其实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能多吃一口,什么时候能出现在人前,什么时候千万不要露头。
“总要读到初中毕业的。”
归晚摇头:“读不动,书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,读来也没意思。”
不像赵英,对未来孜孜不倦。
她没什么大志向,过去没有,将来也不允许自己有。
过去只想安安稳稳在家里过完十八岁生日再被打发出门子,跟娘说一说寻个不打人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