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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赵家问案无头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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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停尸房。”
上官不畏下了马车,熟门熟路径直走向停尸房。
停尸房在县衙的西北角,一排低矮的砖房。
她推开门,走进去。
里面很暗,有一股腐烂的甜味。
她点了一盏油灯,借着灯光看到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,身上盖着白布。
她掀开白布。
死者是个年轻女子,十八九岁,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。
嫁衣很漂亮,绣着金线的凤凰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但嫁衣湿透了,贴在身上,显得很重。
她的脸泡得发白,肿得变了形,眼睛半睁着,瞳孔已经扩散。
上官不畏蹲下来,开始验尸。
她先看死者的颈部。
脖子上有勒痕,很深,呈紫黑色。
勒痕是水平的,不是倾斜的。
如果是上吊自杀,勒痕是倾斜的,从下巴向上走。
但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是水平的,说明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。
“不是淹死的,是勒死的。”上官不畏道。
萧浮云站在她身后,看着尸体。
“能确定是被勒死的?”
“能。你看这里。”
上官不畏指着死者的颈部。
“勒痕是水平的,说明凶器是从后面勒住脖子,用力拉紧。如果是上吊,勒痕是从下巴向上走的。两者完全不同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
上官不畏掰开死者的嘴,用银针探入喉咙。
“喉咙里有水,但不是很多。她是被勒死后抛入井中的,水是在死后进入肺部的。如果是淹死的,肺里会有大量的水,而且会有泥沙。”
她检查了死者的手。
手指弯曲,指甲里有泥沙,和她在州府验的那具淹死的尸体一样。
指甲缝里的泥沙说明死者在被抛入井中之前,手曾经抓过地面。
“她是被勒死后抛入井中的,”上官不畏站起来,“这不是自杀,是他杀。”
赵员外站在门口,听到这句话,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“我的女儿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
他哭得说不出话了。
萧浮云走过去,把他扶起来。
“赵员外,你放心,我们会查清楚的。”
赵员外点点头,擦着眼泪,被差役扶走了。
停尸房里只剩下萧浮云和上官不畏。
烛台上的蜡烛烧了大半,烛泪滴在地上,凝结成白色的小块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“你觉得凶手是谁?”萧浮云问。
“不知道,但凶手一定是死者认识的人,死者穿着嫁衣,是在成亲当天被杀的,能让她穿着嫁衣还不防备的人,一定是她的熟人。”
“新郎?”
“有可能。但新郎为什么要杀新娘?新婚当天杀妻,对他有什么好处?”
“也许是婚前发现了新娘的秘密,恼羞成怒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赵员外说,周家的人说赵玉儿婚前和人有私情。”
“那是他们说的,不一定是真的,而且,就算真的有私情,新郎也不会在新婚当天杀人,他会退婚,会要求赔偿,但不会杀人,杀人是要偿命的。”
“所以新郎不是凶手?”
“不一定。我只是说,动机不够强。我们需要查清楚,赵玉儿到底有没有私情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问她的家人,问她的邻居,问她身边的人。”
萧浮云点了点头。
“明天一早,我们去赵家。”
上官不畏走出停尸房,站在院子里。
月光很淡,被乌云遮住了大半。
县衙里很安静,差役们都睡了,只有几个守夜的在打瞌睡。
她看着停尸房的门口,白灯笼在风中摇晃。
赵玉儿,十八岁,成亲当天被杀,穿着嫁衣抛入井中。
谁杀了她?
为什么杀她?
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。
母亲死的时候,也穿着红色的衣裳。
那是她最喜欢的衣裳,父亲给她买的。
母亲穿着那件衣裳,被刽子手一刀砍下了头。
血溅了一地。
她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。
“上官姑娘。”
她转过身。
萧浮云站在她身后。
“你还不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站在院子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
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洒在地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萧文书,你觉得我们能查清楚吗?”上官不畏问。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你是上官不畏。”
上官不畏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眼神很坚定,不像是在安慰她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萧浮云转身走了。
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她不知道明天会查到什么,但她知道,她一定会查清楚。
为了赵玉儿,为了赵员外,为了那个被毁掉的家。
第二天一早,上官不畏和萧浮云去了赵家。
赵家在城东,是一栋很大的宅院。
门口挂着白灯笼,门楣上贴着白纸。
院子里摆满了花圈和挽联,哭声从里面传出来。
赵员外站在门口,眼睛红肿,脸色苍白。
看到他们来了,他迎上来。
“上官姑娘,萧文书,里面请。”
他们跟着赵员外走进院子。
院子里站着很多人,有亲戚,有邻居,有朋友。
女人们穿着白衣,头上戴着白花,哭成一团。
男人们站在一旁,面色凝重,低声议论。
赵员外带他们走进正堂。
正堂里摆着灵位,上面写着“赵氏玉儿之灵位”。
灵位前面放着香炉,香火袅袅升起。
赵员外跪在灵位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玉儿,爹给你报仇来了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爹一定会找到害你的人。”
上官不畏站在灵位前,鞠了一躬。
“赵员外,我想问问你女儿的事。”
“你问。我知道的,都告诉你。”
“你女儿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赵员外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她从小就不出门,每天待在家里绣花。她认识的人,除了家里人,就是隔壁的邻居,还有周家的少爷。”
“周家的少爷?新郎?”
“对。周家的少爷叫周明,是绸缎庄的少东家。他和玉儿见过几次面,都是在媒人的安排下见的。玉儿对他印象不错,他对玉儿也挺满意的。不然也不会定亲。”
“你女儿有没有跟你提过,她不想嫁?”
“没有。她很高兴,每天都笑嘻嘻的。她说,周少爷人很好,对她也好,她愿意嫁给他。”
“那她有没有可能,在成亲之前,和别的男人有来往?”
“不可能,”赵员外的声音很坚定,“我女儿从不出门,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有来往?那些说她不检点的人,都是胡说八道。”
“你女儿有没有什么仇人?”
“没有。我女儿脾气好,从不得罪人。她怎么可能有仇人?”
“那周家呢?周家有没有仇人?”
赵员外想了想。
“周家是做生意的,生意场上得罪过不少人。但那是周家的仇人,不是我女儿的仇人。”
“你女儿失踪的那天早上,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”
赵员外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那天早上,她起得很早,梳洗打扮,穿上嫁衣。她很高兴,一直在笑。我送她上花轿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说‘爹,我会常回来看你的’。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赵员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上官不畏没有再问。
她走出正堂,站在院子里。
阳光很烈,晒得地面发烫。
花圈上的纸花在风中摇晃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萧浮云从后面走出来。
“问到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有用的,”上官不畏说,“赵玉儿没有仇人,没有私情,没有不想嫁。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,高高兴兴地出嫁,然后被人杀了。”
“那凶手为什么要杀她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不是针对她,是针对赵家,或者针对周家。”
“你是说,凶手的目标不是赵玉儿,而是赵家或周家的人?”
“有可能。赵玉儿只是被卷进去了。”
“那凶手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们可以从花轿查起。赵玉儿是在花轿里失踪的,花轿从赵家出发,到周家,路上半个时辰,花轿没停过,轿夫也没换过,她是怎么失踪的?”
“也许花轿有问题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上官不畏去找轿夫。
轿夫有四个,都是清河县的苦力,靠抬轿子为生。
他们站在赵家门口,等着赵员外的吩咐。
看到上官不畏走过来,他们赶紧站直了身体。
“几位师傅,我想问问昨天的事。”
四个轿夫面面相觑,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你们别怕,我只是问问,”上官不畏的声音很平静,“昨天你们抬花轿,从赵家到周家,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?”
一个年纪大的轿夫开口了。
“没有。路上很顺利,没出什么事。”
“花轿有没有停过?”
“没有。从赵家出来,一直走到周家,没停过。”
“你们有没有听到花轿里有声音?”
“有。新娘子一直在哭。”
“哭?”
“对。新娘子上了花轿就开始哭,哭了一路。这是规矩,新娘子出嫁都要哭的,表示舍不得娘家。”
“那你们有没有听到别的什么声音?比如喊叫?比如求救?”
“没有。就是哭。”
“你们有没有打开过花轿?”
“没有。新娘子上了花轿,就不能再打开了,要到夫家才能打开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知道新娘子一直在哭?”
“听到的。花轿是轿子,不是箱子,能听到里面的声音。”
上官不畏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几位师傅。”
她转身走回院子里。
萧浮云在等她。
“轿夫怎么说?”
“花轿没停过,新娘子一直在哭,没有异常,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如果新娘子一直在哭,说明她活着。但她到了周家就不见了,花轿是空的。她是怎么从花轿里消失的?花轿没停过,轿夫没换过,她不可能凭空消失。”
“除非花轿有问题。”
“对。我要看看那顶花轿。”
花轿停在赵家的院子里,红色的轿身,金色的流苏,轿顶上的红绸已经褪色了。
上官不畏走到花轿前,掀开轿帘。
轿子里很暗,有一股脂粉的味道。
她钻进去,仔细检查。
轿子不大,只能坐一个人。
轿壁是木板做的,很结实。
轿底也是木板做的,铺着一层红布。
她掀开红布,下面是一块木板。
她敲了敲木板。
声音是空的。
“这下面有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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