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疤脸男的手在抖。
高斯步枪的枪管还冒着蓝色的余温,他低头瞄了一眼枪身侧面的能量读数,满格,没毛病。
再抬头看沈清弦。
骨岩重铠的胸甲上连个焦痕都没有,那发能轰穿三层合金装甲板的高爆弹,打上去跟拿棉花砸人似的。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”
疤脸男退了一步,枪口还架着,但声音里那股凶劲已经散了大半,剩下的全是慌。
“弟兄们,一起上,给老子招呼她!”
喽啰们你看我我看你,谁都不动。
疤脸男急眼了,又朝天崩了一枪:“都他妈聋了是不是,给我打!”
这一嗓子总算把人吼动了。
那些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喽啰端起手里的家伙,有用步枪的,有举等离子手雷的,还有一个扛着肩扛式的小型能量炮。
七八道蓝色的能量弹几乎同时飞了过来。
沈清弦站在原地,连脚都没挪。
能量弹扎堆砸上去,火光把周围三米的地面烧得发红,冲击波掀起的沙砾拍在装甲车上叮当作响。
烟尘散了以后,沈清弦还是那个站姿,头顶飘了一串红字,全是1。
有几发打在肩甲和腿甲上的连1都没蹦出来,直接被系统规则吞了。
沈清弦低头看了一眼护腕上沾的灰,用手背随便蹭了蹭。
喽啰里那个扛能量炮的腿一软,炮筒从肩膀上滑下来砸在地上,他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进沙堆里。
“别……别打了,打不动,根本打不动这个女人。”
疤脸男的枪口在沈清弦身上晃了两下,终于垂下去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大姐,不,大人,刚才是误会,纯粹是误会。”
他往后退着,空出来的手朝身后囚车方向指了指。
“我们毒狼帮在这一片不算什么大势力,您要是哪个大聚居地出来的高手,咱们好商量,这批货……不,这些人,都归您,我们一个不留,您看行不行?”
沈清弦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后的囚车上。
铁栏杆后面挤着的那些女人缩在角落里,有的抱着头,有的脸埋进膝盖,从头到尾没一个敢抬头看外面。
沈清弦收回视线看向疤脸男,开口了。
“你刚才说黑铁城缺能生养的资源?”
疤脸男的脸抽了一下,嘴刚张开。
沈清弦已经迈步往前走了,速度不快,靴子踩在焦土上一步一个声响。
疤脸男举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又缩回去。
打了也是白费能量,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扭头就跑。
装甲车还在二十米外,引擎没熄,只要跳上去踩油门就还有活路。
跑出去三步。
沈清弦拔刀。
灾厄之刃的刀锋在灰黄的光线下拖出一道暗紫色的残影,弱点洞悉锁定的金色标记浮现在疤脸男后颈脊椎连接处。
一刀。
疤脸男的身体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往前冲了两步,然后从腰线的位置往两边分开。
上半截栽进沙地里,下半截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滑了半米才倒。
血泼在焦黑的地面上,颜色和这片荒地混在一起分不太清。
沈清弦的目光在那具尸体上多停了一秒。
居然没有白光。
在霸总c39区,玩家或者高阶怪物死亡之后,尸身会在几秒内化作白色光点消散,素材和掉落物自动弹出。
这里居然没有。
疤脸男的尸体就那么摊在沙地上,血在往外渗。
沈清弦把这个疑惑埋在心里,没有停留。
剩下的喽啰有两个反应快的已经爬上了装甲车,引擎轰鸣着往外冲。
沈清弦抬手,暗蚀领域展开。
紫黑色的场域铺散出去,装甲车的履带一碾进领域范围速度立刻被削了一半,车上的人疯了一样拍着仪表盘,嘴里骂着粗话。
沈清弦几步追上,刀锋从车尾扫到车头。
整辆装甲车沿着刀痕裂成两半,驾驶位上的两个人连声都没吭出来。
最后三个喽啰跪在地上,武器扔出去老远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饶命,大人饶命!我们只是跑腿的,抓人是头目的主意,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沈清弦走过去,低头看着跪在最前面那个。
“你们在这一带抓了多少人?”
“不……不多,就这一批,十来个。”
他旁边另一个喽啰嘴快:“他骗你,上个月我们往黑铁城送了三批,加起来四十多个女人,都卖给了城东的周老板。”
先说话那个扭头瞪了他一眼,没来得及开口,沈清弦的刀已经落了下来。
三具尸体倒在地上,血洇进干裂的土缝里。
依然没有白光。
沈清弦收了刀,走向囚车。
铁栏杆上挂着三把机械锁,她用刀背磕了一下,锁扣断成碎片掉在地上。
车门弹开,里面的女人们缩得更紧了,几个人发出压抑的抽泣。
沈清弦站在车门口,没进去。
“出来。”
没人动。
沈清弦等了几秒。
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从人堆里抬起头,脸上全是泥和干涸的血痂,眼神空洞得吓人。
“你把他们杀了?”
沈清弦没回答,这不是明摆着的事。
那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你把他们全杀了我们怎么办!我们靠什么活!毒狼帮好歹每天还给一口吃的,你把人杀光了我们去哪!”
她边说边往车厢深处缩,带着旁边几个女人一起往后退,好像外面站着的沈清弦比那些掠夺者还可怕。
沈清弦眉头动了一下。
说不上是厌恶还是悲凉,总之不是愤怒。
车厢里另一个年轻点的女人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得快听不清。
“你别怪她,在这个地方活久了就这样,能活一天是一天,谁给口吃的谁就是主人,反抗的都死了。”
“我们不像你们这些觉醒者,我们就只是一个普通人,我们也想……活着!”
她低着头,镣铐在手腕上磨出了一圈烂肉。
“我们被抓之前也反抗过,结果反抗的女人当众打死挂在城门口,挂了三天,从那以后没人敢了。”
沈清弦看着车厢里那些蜷缩的身影,面黄肌瘦,有几个身上带着鞭痕和烧伤,眼睛里全是死气。
视线扫了一圈,她收了回来。
“出来,能走路的自己走,走不动的扶着也得出来。”
那个年长的女人还在念叨着怎么办,声音越来越尖。
沈清弦直接打断她。
“你们被人拴在链子上拖着走,有人给你松了链子你倒先哭起来了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两秒。
沈清弦把灾厄之刃插在车厢外侧的铁板上,腾出手在车门框上撑了一下。
“女人从来都不该是谁的附庸。”
风沙刮过来,差点把这句话盖住。
“别人不把你当人看,你自己也跟着觉得自己不是人了,那就真没救了,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话落下去的时候,车厢角落里有个一直没出声的女孩哆嗦着站了起来。
可能是这群人里最小的一个,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,腿在抖,但确实站起来了。
其他人看着她,又看看车门外那个浑身重甲的女人。
沉默持续了十来秒,第二个人也站了起来。
沈清弦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拔出插在铁板上的刀。
她走出几步,停下来。
视线落回那些散落在焦土上的尸体,血迹在高温下已经发黑变干,苍蝇嗡嗡地围着乱转。
始终没有消散的迹象,肉就是肉,骨头就是骨头,死了就是死了。
这个世界比她来之前想的要残酷得多。
她原本以为废土区再野蛮,底层规则也和现言区一样,都是被数据化法则覆盖的世界,死亡虽然是真死,但至少留了一层体面。
这里连那层体面都没有。
死后尸体不消失,在没有足够物资的荒野里,这些尸体最终会变成什么,沈清弦不需要多想。
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耳朵捕捉到远处的动静。
尘霾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金属摩擦和沙石滚落的声响,速度很快,正朝这边逼近。
沈清弦握住刀柄,侧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尘霾被一道庞大的轮廓撕开。
一台五米多高的机甲从烟尘中冲了出来,通体暗灰色涂装。
机甲胸腔的散热口喷着白气,膝关节的液压杆上挂着干涸的血痂,不知道是驾驶者的还是别人的。
驾驶舱的前挡板是敞开的,里面的女人满脸血污,一双眼睛在烟尘里亮得吓人。
那女人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,扫过被劈成两半的装甲车,扫过从囚车里陆续走出来的那些女人,最后落在沈清弦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有杀气,有警惕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茫然。
沈清弦看清了她的脸。
很年轻,五官带着废土独有的粗粝感,皮肤被风沙和日晒磨得粗糙,但底子好,轮廓硬朗又利落。
身上的伤不少,有几道透过敞开的驾驶舱能看见还在往外渗血,但她坐在机甲里的姿态稳得很,双手搭在操控杆上,随时能暴起冲撞或者掉头就跑。
机甲的右臂抬了起来,臂端焊着一把重型合金战刃,刃口朝着沈清弦的方向,驾驶舱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。
“毒狼帮的人是你杀的?”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