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请我吃饭。”
许诗彤认真说道。
“那没问题。”
秦烈满口答应。
别说吃顿饭,就算是让他当牛做马,为了那些孩子,他也得答应。
必须让孩子们在入冬之前搬进温暖明亮的新校舍。
刚挂了电话,又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,请问是秦烈秦镇长吗?”
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苍老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。
“我是,您是哪位?”
“我是江桥村的村民,姓刘。秦镇长,我想跟您反映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那个,我孙子上学的板房漏雨了。昨天下了场雨,教室里全是水,孩子们都泡在水里上课。我孙子回来就发烧了,现在还在医院挂着水呢。”
秦烈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刘大爷,您放心,这件事我马上处理。”
挂了电话,秦烈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正好撞见周斌。
“秦镇,您去哪儿?”
“去江桥小学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板房漏雨,孩子们泡在水里上课。”
秦烈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周斌,你联系一下住建局,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,能不能临时修补一下。另外,通知镇卫生院,给孩子们做个体检,发烧的赶紧治,别拖。”
周斌二话不说,转身就跑。
秦烈上了车,发动引擎,一脚油门冲了出去。
秦烈握着方向盘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孩子们在板房里上课,漏雨了都没人管。要不是村民打电话来反映,他还不知道。
这就是基层工作的现实。
有些问题,不是你不想解决,是你根本不知道。
有些问题,你知道了也解决不了,因为你没有那个权限,没有那个资源。
但有些问题,你知道了,就没办法装作不知道。
秦烈把车停在江桥小学门口,推门进去。
操场上那几间板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墙壁上还残留着昨天雨水冲刷的痕迹。
他走近一看,板房的屋顶有几处明显破损,用塑料布临时盖着,风一吹,塑料布哗哗作响。
教室里,几个老师正拿着扫帚、拖把扫水,地上还有一滩滩的水渍。
“秦镇长?”
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认出了他,放下拖把走过来。
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板房漏雨了,我过来看看。”秦烈看着教室里的课桌椅,有些桌面还湿着,“孩子们呢?”
“大部分都回家了,有几个发烧的去了卫生院。”
女老师眼圈有些红。
“秦镇长,这板房真的不能再用了。冬天马上到了,到时候又漏风又漏雨,孩子们怎么上课啊?”
秦烈有些感到无地自容。
“老师,您放心,新教学楼三个月之内一定建好。在这之前,我想办法改善板房的条件。”
他立马给齐大海打了个电话。
“大海啊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大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讲。”
秦烈叹口气,“孩子们的板房漏雨了。”
“大哥,我这就安排人过去修!”齐大海态度非常积极。
“不只是修的问题。”秦烈说,“你帮我算算,如果在板房里加装保温层和防水层,要多少钱?”
齐大海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。
“六间板房,加保温防水,材料加人工,大概五六万吧。”
“你来做,钱从教育基金里出。”
“大哥,这点钱还用什么教育基金,我个人出了。”齐大海拍着胸脯,“我马上安排人过去,三天之内搞定。”
“谢了,大海。”
“大哥您这话就见外了,咱谁跟谁啊?”
挂了电话,秦烈又在学校里转了一圈。
教学楼还是那副半拉子工程的样子,主体结构已经完工,外观高大上,但仔细一看,墙体上的裂缝触目惊心。
他站在楼下,仰头看着这栋楼,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
一栋造价不低的教学楼,一群在板房里泡了半个学期的孩子,一个承诺了三个月要完工的副镇长。
谁能想到,就这么一件看似简单的事,背后牵扯出这么多问题。
征地、补偿、腐败、信访、地质报告、板房漏雨……
每一件都不大,但每一件都够让人头疼。
秦烈又和教师们叮嘱几句,这才离开。
刚走到车旁边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李海打来的。
“秦镇,村民的事我查清楚了。一共七户人家,补偿款差额加起来大概十二万。他们的诉求很简单,就是把差额补上,地的事他们不管了,反正也拿不回来。就算拿回来,也没法种。”
“十二万?”
秦烈皱了皱眉,真是巧了。
“教育基金只剩二十万。要修板房,还要应付其他开支,恐怕不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秦烈想了想说:
“你先跟他们谈,说政府正在想办法,一个月之内解决。态度好一点,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拖。”
“行,我试试。”
十二万的缺口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从教育基金里挤一挤,勉强能凑出来。但这样一来,其他项目的钱就不够了。
从县财政要?
程思友那边倒是可以开口,但实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,临近年底,要跟省里、市里申请追加资金,无异于薅铁公鸡鸡毛。
从企业要?
齐大海已经出了两百万,再让他出就不合适了。其他企业虽然有意向,但都是冲着名声来的,真要让他们掏钱解决历史遗留问题,恐怕没人愿意。而且,临江县的这些企业,有实力的受赵家影响,遭受了重创;没实力的,也掏不出闲钱。
面向社会?
似乎又扩大了事件影响,这是领导们不愿见到的。
秦烈揉了揉太阳穴,打给林静姝。
林静姝也刚开完会,一番唇枪舌战,吵得头痛。
听完秦烈诉苦,她秀眉微蹙。
“有个人或许能帮忙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也认识的,就是我那个朋友,开饭庄的。”
秦烈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姚蕙苒,姚老板。”
林静姝这么一说,秦烈有了印象,开发区饭庄蕙园的美艳老板。
“她能愿意吗?”
“几十万献爱心没问题,而且这又不是献爱心,是稳赚不赔的投资。她在京城投资范围很广的。”
林静姝来江桥镇调研过,对江桥小学的选址很满意,那地方山清水秀,其实很适合发展旅游业。如果能让姚蕙苒入场布局,不是坏事。
“那今晚咱们一起吃饭?”
秦烈发出邀约。
“不好意思,去不了。”
“啊?”
突然被拒绝,秦烈有些懵,还有点小失落。
林静姝笑了笑,“我今晚有接待,几个客商要入驻保税区,来江东考察,整个常委班子都在陪着。你自己跟蕙苒谈吧,反正她也认识你。”
“啊?”
单独跟她谈?
秦烈有点慌。
“怎么?怕她吃了你?”林静姝打趣他。
“不,不是,我又不是唐僧。”秦烈赶忙表态。
“你现在就联系吧,她明天可能有事回京城。晚上我这边应酬结束,再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秦烈答应,“那,那你少喝酒。”
林静姝欣然一笑,心里暖暖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
秦烈开车直奔江东开发区。
蕙园位置不太好找,秦烈把车停好。
推门进去,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领班迎了上来。
“先生您好,请问有预定吗?”
“我找姚总,之前约过的。”
领班看了看他,似乎确认了什么,微笑着点头。
“秦先生,请跟我来。”
穿过一条曲折的走廊,两边是精心布置的山水庭院,脚步声被青石板和细沙吸收。
姚蕙苒坐在回廊包间里等他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,领口开得不低,衬得人雪白发亮。
裙子贴着身段,曲线毕露,反倒比直接露出来更让人移不开眼。
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翡翠耳钉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秦镇长,好久不见。”
她站起来,伸出手,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。
秦烈握了握她的手,指尖微凉,触感柔软。
“姚总客气了,叫我秦烈就行。”
“那你也别叫我姚总,叫苒姐吧。”
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,“静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别见外。”
秦烈在她对面坐下,桌上一壶茶已经泡好,茶汤澄澈,香气清幽。
“静姝说你有事找我?”
姚蕙苒给他倒了一杯茶,漫不经心地问。
秦烈开门见山:“江桥小学那边出了点状况,有几户村民的征地补偿款有差额,大概十二万。教育基金的预算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,这笔钱暂时腾不出来,所以想请姚总,请苒姐帮个忙。”
姚蕙苒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抬眼看他。
“十二万?”
“对。”
“就这点事?”
她放下杯子,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静姝在电话里说得那么郑重,我还以为多大的事。”
秦烈苦笑:“对您来说可能是小事,但对那些村民来说,是实实在在的难处。”
姚蕙苒看着秦烈,勾魂一笑。
“秦烈,你知道吗,你是第一个来找我,只要十二万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来我这儿的,张口闭口都是百万起步,上千万的也不少。”
她美眸在秦烈身上打转。
“你倒好,十二万,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还让市长帮你牵线,她经手的可都是上亿的资金。”
秦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钱不分大小,能解决问题就行。”
“十二万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,”姚蕙苒把手机放下,身体前倾,丝绒连衣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稍稍低了一些,“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善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秦烈不解。
姚蕙苒美眸含情,“我给你钱,你能给我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