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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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只能到这里了。

纪惟深徐静初匆匆下车,到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吃饭,一家店面狭窄地面满是油污的面馆。

老板正和其他食客说话,说谁谁谁弄了辆车,从村里组织个队伍,要去漓江救援。

还有那个谁,也弄了辆车,不过是拴了头驴,天呢,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呢?等到了漓江驴都要累死了!

话才落,外面土道就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扯嗓子嚷嚷:“让一让让一让!民间救援车!有想去的抓紧上来啊!”

“人这一辈子没多少机会能干大事,千万别错过!”

纪惟深身形一震,猛地扔了筷子奔出去,“同志!!我们要去漓江!!”

*

“请问,5号帐篷哪位女同志要衣服?请她的同伴帮忙出来取一下!”

中午,帐篷外,一位年轻的军人很懂分寸地保持些距离停下。

“…我!是我要!麻烦您等一下!”宋知窈连忙答。

那位婶子出去了,不过恰好郑芬芳刚要回来,“知窈姐?是你要吗?”她在外面问。

军人神色微微怔愣,下意识低声“…知窈?”

郑芬芳没听到,礼貌地伸出手:“您好同志,给我吧,我帮她拿进去。”

军人回神,“哦,…好,好。”

郑芬芳拿着军绿色半截袖和迷彩裤进帐篷,递给宋知窈,然后又转身到门口盯着,以免哪个人心大,撂帐篷太使劲。

她窈姐那么有料,别再春光乍泄了!

宋知窈三下五除二换上半截袖和裤子,都肥的不行,半截袖倒是没什么,就这裤子一肥它往下掉。

她想了想,顺着衬衣裙破掉的地方扯下一条布,穿过裤腰,一系,裤腿再稍微卷一道。

“放饭了!大家快来打饭!”

锅子从天没亮就支起来,今天有热的白菜面汤。

每两个人发了一个用来吃饭的小搪瓷盆,宋知窈顺势从通铺底下掏出来,和郑芬芳一起走出去准备打面汤。

结果才走不远就听到有人激动不已地叫她:“宋知窈!!!”

她一愣,想这谁啊,声音没听过啊,转头看去便撞上黝黑一张脸。

眉眼间透着点熟悉,但,想不起来。

对方个子不算非常高,结结实实的小伙子,年纪相仿,一咧嘴,露出口白牙,“哎妈呀真是你!这什么缘分啊!”

“还能不能记起我来?女侠?”

郑芬芳心里腾一下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,眼珠子在俩人中间转来转去。

宋知窈却仍然是一脸懵,“…嘶,你等会儿啊,你等我想想。”

他赶紧鼓起腮,脸变圆了,囫囵不清道:“这样呢?这样能想起来不?”

“…啊!”宋知窈脑子里一闪,“林汉是不是??小胖墩!”

“对!对!是我!简直太巧了,真没想到隔这么远咱能碰见……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记起我来。”

林汉使劲点头,视线看看她身上衣服,面颊透出几分羞讪红意,“衣服有点大哈,你凑合穿,这是我的…但,但是新的啊!我刚领没多久,还没来及穿呢!”

“……”

嘶,这话说的,怪那个的。

宋知窈表情自然:“多谢了,没事,有的穿就不错了。”

然而打了面汤回去吃完,头一件事就是拿肥皂去把破破的衬衣裙洗了晾起来。

他要不非得刻意说是他的衣服还好,说了,她知道了,便忍不住介意,总感觉不自在。

加上刚刚他说的那些话,简单讲几句当兵的事分配到漓江部队的事,之后就是回忆往昔,还重点提起童年时送过她花儿,说长大娶她做媳妇,听上去是开玩笑,眼神却很直……

啧,怎么回事?最近犯桃花吗?

天气热气温高,等到傍晚衬衣裙就干了,宋知窈于是换下来穿上,再围上婶子给的围裙。

正好旁边有个大姐说一句:“哎呦坏了,我这裤裆还开了呢?谁有针线来着,借我用用呗。”

宋知窈于是递上衣服:“穿这个吧大姐,军人同志给的,我穿着太大了有点不得劲。”

“好好好!”大姐高高兴兴收下换上了。

纪从谦躺在帐篷木板床上,疼得脸色一直很难看。

王爱国每次进来,他还惦记着宋知窈,问孩子吃没吃饭?你看她走路没有不自在吧,没有人欺负她吧?

你替我再多嘱咐几句,记得按时涂药。

王爱国说他:“主任您可少操心吧,小宋那边都挺好的,人家孩子外向,都早打成一片了,说说笑笑的,倒是我们都怪担心你这腿的。”

“他们年轻人,磕磕碰碰没什么,您这都多大岁数了?骨折可不是小事!不好养!”

话才落,另一位下属老江进来,表情微妙地看看纪从谦,“纪主任,贵公子平时一定危机感挺强的吧?”

老江向来讲话跟文人墨客一般咬文嚼字的,还很爱用这种方式打趣。

纪从谦听得皱起眉:“什么意思?”

王爱国和老江回来是前后脚,闻此忽然冲上去捂住他嘴,“没什么没什么!您别听他瞎放屁!”

纪从谦浮现怒色:“放开他,说话说一半算怎么回事?说明白。”

老江扒拉开王爱国,“爱国同志,你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,不过是年轻人之间一些悸动,有什么不能讲的?”

“难道你没有过青春岁月,没有过年轻的那些年?”

“你年轻的时候除了你媳妇,没有别人对你表示过喜欢之情吗?哎呦,无可厚非嘛,你总不能挡着别人表达嘛,这是每个人的自由。”

他笑着和纪从谦说:“我刚不小心听到几耳朵,部队那边有个小伙子,和你儿媳小宋翻译似是童年故交,他好心给了军装,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,小宋翻译转手便给了别人,自己洗了衣服重新换上。”

“那位小伙子很伤心,和战友倾诉此事,战友安慰他,‘这有什么的!这证明你那个青梅心眼好啊!你别多想!’‘你不是说了,她从小就很乐于助人,侠肝义胆的嘛!’”

纪从谦铁青着脸,颤抖着迈下那条好腿,“…扶我出去!”

王爱国急忙冲上去拦:“哎呀您别冲动啊!不至于的!人家小宋多有数啊,你没听老江说流水无意吗!”

“这腿不好瞎动弹!您老老实实躺着吧行不?算我求您!”

纪从谦却执拗坚持道:“扶我出去!!我要方便!!”

“不然…我就尿到裤子里!!你们给我洗!!”

“……”

一说方便那没招了,老教授太讲体面,绝对不能接受用尿桶,又不是两腿都使不了?坚持让王爱国搀着出去到野地。

他无奈中俯身去搀他,纪从谦恍惚突然想起什么,“…你记不记得档案处有一位姓杨的小同志?”

王爱国顿了顿,“啊,挺精神那个?总有人给他塞情书那个?”

纪从谦严肃十分:“他后来有一次在食堂吃饭,说他要去哪个寺庙请个破桃花的什么咒。”

“等回去以后你立刻帮我打听一下,具体是哪个寺庙。”

“……”

救命啊!您当时不还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呢?

这这这,是不是昨天脑子摔坏了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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