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蓟州港,最繁华的街道上。
一面是商铺、房舍,一面朝着海河。
此处只是港口,温璃却被一望无际黑洞洞的水面,震惊当场。
灯会要临近戌时才开始热闹。
他们先寻了一处灯火通明,看起来就很繁华的酒楼用晚膳。
特意定了最大的包房,主子、下人一行十多个,分两桌用膳。
“太好了,我从记事起,还没出过盛京城。”
“这蓟州港,并不比盛京差,想必这些饭菜,别有一番风味吧。”
灵云本就是活泼的性子,从前在侯府跟着温璃谨言慎行。
现在好不容易,再无拘束,自然慢慢就放开了。
只是令人没想到的事,摩拳擦掌,正要大快朵颐的众人傻眼了。
不说温璃,便是跟在她身边不少时间,嘴已经叼了的墨影。
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口中,直接淬了出来:
“什么玩意?这么难吃?”
再看一桌子菜色,皆是‘中看不中用’,难以下咽。
还是张嬷嬷,在年轻时入府做下人前,有过一段走街串巷的经历。
开口解释道:
“这种看起来豪华高档的场所,又是开设在这种,人来人往的地界,多半是给外地人吃的。”
“他们这些人不缺银子,遇到这种事,只会自认倒霉,绝不会招惹是非。”
而且,食材也称不上多不新鲜,口味上的事,根本不足以拿出来说理。
可今日遇到的却是温璃。
“这么好的地段,既然不能好好开店,关门算了。”
从前温家的产业,并没有涉及酒楼。
只在盛京和江南,开设了两三家。
可想到未来,有可能和临安王一起干的大事。
那酒楼这种,虽看不到多少利润,却便于收集信息的生意,就该开设起来。
“浮生楼全国的分号,便选在这条街上吧。”
墨影虽是她身边的死士,也兼顾和各地消息网链接。
出个门的功夫,这个决定,便传达了下去。
一行人结账出来,除了一肚子气,腹中什么也没有。
只是这一耽搁,街上人头攒动,比方才热闹了许多,烟火气也更浓了些。
南彧从始至终,都牵着温璃的手。
出门在外,众人衣裳寻常,倒也难看出身份。
“南方端午有划龙舟的习俗,北方人不识水性,便不盛行此道。”
“蓟州港另辟蹊径,便办了这南北都喜欢的灯会。”
温璃头戴筚篥,前头的纱巾轻薄,遮住了她的样子,却又不影响她视物。
此刻周围满是平头百姓,牵儿带女皆是市井气息。
连带着她,都觉得身心愉悦,几人路过一处云吞摊子。
见前头的几张简易桌板,围坐了不少,操持着当地口音的顾客。
温璃便动了心思:
“尝尝这个吧。”
南彧闻言,转头打量起那摆摊的中年夫妻,以及在他们身侧,嬉戏玩闹的一儿一女。
只一眼便知道,这个小摊没可疑之处。
也不扭捏,带着温璃寻空桌便坐下了。
“店家,劳烦来两碗鸡汤云吞,各加只鸡腿。”
主子这般,身后那些自然也不犹豫,三三两两也找地方坐了下来。
那两口子,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。
且都加了冒,一看就是舍得花钱的主,便开心的忙碌起来。
没多久,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摆在了两人面前。
“我先尝尝。”
南彧拿起面前的勺子,先是舀了勺汤,尝了咸淡滋味,眉头舒展。
又舀了只云吞,送进口中。
这才对着温璃,轻笑道:
“你可以吃。”
温璃寻常赴宴,几乎不吃不喝,最主要是怕误食了花生。
眼前青年这番动作,显然是在确认此事。
温璃落座后,就将筚篥摘下,放在了身侧。
因此,将临安王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。
比起自己,他的身份才是真正至尊至贵。
可在自己身边,一再放低姿态,对待她的事,更是无微不至。
温璃嘴上不说,却心如明镜。
就像此刻,他坐在对面,从前久经沙场的少年战神,收起满身锋芒。
先一步尝过这市井小吃,再从怀中掏出洁净的丝帕。
将温璃面前的汤匙,细细擦净,才放进她碗中,笑看着她。
许是见她呆愣,南彧星眸,在不明不暗的光线下,显得依然璀璨。
“怎么了?看着为夫作甚?”
就在南彧想要打趣她,是不是就喜欢他现在这张,平平无奇的脸时。
却听温璃声音轻轻,如羽毛扫过:
“等从江南回来,我们就定亲。”
南彧呆愣了半晌,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。
这话不是询问,不是探究,语气寻常到,就像是在讨论,面前的云吞好不好吃。
南彧知道,聪明如温璃,定当知晓,自己想要入赘,绝非易事。
可她语气笃定,带着一贯的淡定从容。
明显是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,她也有法子,叫太后甚至陛下,轻易便同意此事。
一刹那,南彧只觉得,阿璃这样的人,身为女子太可惜了。
可转瞬又觉得,那又如何?
她不比任何人差,自然也不比男子差。
南彧从未想过,世上竟有这般好吃的云吞。
直到次日早晨,一行人终是上了货船。
因为是温家的航运,一切事由出发前,已经有掌管漕运的程管事,打理好。
“咦,后面怎么跟这三艘货船?”
破虏很快发现了身后,跟着的几艘货船,不解问道。
却听身侧,同样与他扶着栏杆观望的灵云,眼尾微挑笑道:
“这赈灾的事,我们家小姐怎么会不出力?”
“在决定南下时,便派人搜集了不少陈粮、草药等。”
“等到了江南,便有大用处。”
闻言,破虏恍然大悟。
朝廷虽下旨,王爷为钦差大臣,南下赈灾。
可除了一点银子,什么东西都没给。
他们正愁这事,没想到,王妃已经着手准备了。
“王妃人美心善,真是大乾的福星呀!”
他由衷赞叹句,原本还想问问。
为什么备的是陈粮,但想到王妃做事,自有道理,便没多问。
从蓟州港出发,船只先是在大海中航行半日。
再逆流进入长江,航行五六天,便到了江南地界。
之后再转马车,便到了目的地。
这一行其中,不少都是第一次乘船。
新奇之后,却也难免出现了晕船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