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顾凌霄靠在工作台边，碗搁在弹药箱上。面条筋道，牛肉炖到入口即化，番茄的酸甜把肉的腥气压得干干净净，红酒的余韵留在舌根。
他看了一眼顾知味。
顾知味正在给顾诗瑶盛第二碗，勺子舀汤的动作稳当利落。
这个女人在末世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饭后。
顾雅言把记录本摊在折叠桌上，金丝眼镜推到鼻梁最高处。
“开会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。顾灵儿还在嗦最后一根面条，被顾书画拍了一下后脑勺才放下碗。
“先说弹药。”顾雅言翻开第一页，笔尖点在数字上，“7.62mm，库存九千一百九十八发，加上油库搜到的军用弹三千发，合计一万二千一百九十八。9mm，八千四百九十七发。霰弹，八百发。”
她顿了一拍。
“按目前手工产线效率，每天新增约六百发7.62和八百发9mm。七天后第四次血月到来时，预计总库存——7.62约一万六千发，9mm约一万四千发，霰弹八百发不变。”
“够用。”顾凌霄说。
“弹药够。”顾雅言翻到第二页，“但锻钢只有十七块。”
她把笔尖戳在“17”这个数字上。
“杠杆式步枪需要锻钢四十块。泵动式霰弹枪需要四十块。任何一件高级装备都造不出来。锻钢的制造配方是铁三十一加黏土十五——铁和黏土都无限，但锻造炉的精炼速度是瓶颈。按当前产能，每天最多出八块锻钢。”
“七天，五十六块。”沈薇薇在驾驶舱接了一句。
“减去日常消耗，实际可用约五十块。刚好够造一把杠杆式步枪——如果《步枪世界》能升到26级的话。”
顾雅言合上记录本，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“总结。弹药充裕，锻钢是短板，技能书等级是天花板。”
顾凌霄没接话。他打开系统面板，把物资清单投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。
数据一行行滚过去。
无限燃油。无限水。无限食物。无限铁。无限火药。无限铅块。无限铜块。无限顶级红酒。无限芦荟膏。无限黏土。
十个无限名额。
十二个体质170和155的女人。
猎枪。合金战斧。犬齿匕首。双联装机炮。冰霜炮。能量护盾。
霸王战车Lv.10。防御1500。
储物空间一千立方米。
车顶传说级血月藤王和超级玉米。
顾灵儿看完整个清单，吸了一口气。
“哥，咱们是不是已经是这条路上最肥的？”
没人反驳。
顾凌霄关掉面板。“继续生产。锻钢优先。A班——”
咕咕咕——
声音从后舱角落传来。不是普通的鸡叫。
频率低，震感强，像指甲划过铁板。
所有人转头。
鸡笼里，大毛站着。
不对——大毛站起来了。
它的体型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又膨胀了一圈。翼展张开后超过半米，羽毛从铜绿色彻底转变为深红色的金属质感，每一根羽毛的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弧。眼睛不再是黑色的豆眼——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竖条，正盯着顾凌霄。
不是动物看人的那种空洞注视。
是审视。
“变异进度……”沈薇薇调出数据，声音变了调，“67%。”
上次看还是52%。
顾灵儿蹲到笼子前面，手指伸进铁丝网缝隙想摸大毛的头。大毛偏了一下，没让她碰，但也没啄她。
“等等。”顾灵儿的视线往下移。
笼子底部的稻草堆里，露出三个圆形轮廓。
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稻草。
三颗蛋。
蛋壳不是白色的，也不是棕色的。暗铜色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像金属铸件的浇注痕迹。顾灵儿的手指悬在蛋壳上方三厘米处就感觉到了热度。
“烫的。”
顾凌霄走过来。他伸手去触碰最近的一颗蛋。
指尖刚接触蛋壳——
啄。
大毛的喙精准地砸在他手背上。力道之大，在170体质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泛白的浅痕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车厢里瞬间安静。
顾冷霜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“不动。”顾凌霄抬手制止。
他低头看手背上那道痕。170体质。被一只鸡啄出了血。
大毛收回喙，重新蹲在三颗蛋上面，深红色的金属羽毛微微炸开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顾凌霄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不是威胁。
是警告。
“别碰它的蛋。”顾凌霄退后一步，“继续喂变异番茄和系统食物。观察。”
他转身往主卧方向走。路过锻造炉的时候，苏婉清趴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睡着了。手指上还沾着铁粉，脸颊被炉火烘得微红，呼吸绵长。
顾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。她从衣架上取下一条毯子，弯腰盖在苏婉清身上，动作很轻。
顾凌霄没出声。弯腰把苏婉清打横抱起来。
苏婉清在半梦半醒间哼了一声，脸往他胸口蹭了蹭，没睁眼。
抱着她往主卧走。经过走廊拐角。
顾冷霜坐在窗边的弹药箱上，双刀搁在膝盖上，背靠舱壁。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一眼。
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怀里的苏婉清，再移回他脸上。
没说话。
身体往里收了收，让出走廊的宽度。
走廊的应急灯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。颧骨的线条硬朗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顾凌霄经过她身边时停了半秒。
“手背。”顾冷霜的声音很低。
他低头。手背上那道被大毛啄出的浅痕还在。
“回来让诗瑶看一下。”
“一只鸡啄的。”
“能啄破你皮的鸡。”
顾凌霄没再说什么。抱着苏婉清进了主卧，门关上。
走廊恢复安静。
顾冷霜把视线转回窗外。挡风玻璃外的暴风雪已经变成了零星的雪花，K-39公路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逐渐清晰。
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后舱角落，大毛蹲在三颗暗铜色的蛋上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。
主卧的隔音做得很好。
后舱锻造炉的闷响、压模器的节拍、顾灵儿喂鸡时的咕咕声——全被两层合金舱壁隔在外面。
顾凌霄半靠在床头，左臂枕在脑后，右手搭在身侧女人的腰上。
顾倾城趴在他胸口。
黑色长发散开，铺了半边枕头。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，锁骨随胸腔起伏微微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