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凌晨四点十七分。K-412。
战车的前照灯穿透暴雪,照亮了一片彻底死亡的废墟。
没有建筑。
准确地说,地面上所有的建筑都已经坍塌了。混凝土板块层层叠压,钢筋从碎石中扭曲伸出,像一片被巨人踩平的积木。雪覆盖了一切,将这里变成了一座白色的坟场。
“地面零反应。”沈薇薇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没有热源,没有电磁信号,甚至没有残余辐射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地下十五米有一个封闭空间,结构完整,长轴约一百二十米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里面也没有任何热源。连丧尸都没有。”
车厢静了两秒。
顾雅言推了推眼镜:“一座地下设施,二十年没被打开过,里面连一只丧尸都没有——要么是被彻底清空了,要么是里面的东西,连丧尸都活不下去。”
顾凌霄没接话。他套上战术手套,拉开减压舱门。
“冷霜、蒋力,跟我下去挖。”
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三人顶着暴雪,沿着沈薇薇标定的坐标,在废墟边缘开始清理积雪。
合金战斧劈开冻土,蒋力用铁锹铲飞碎石。二十分钟后,一块深灰色的合金面板从碎石下露了出来。
顾凌霄蹲下身,用手套抹去面板上的冰霜。
金属板并不大,两米见方,嵌在混凝土基座里。表面有重型液压铰链的痕迹,边缘密封条虽然龟裂,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。
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入口。
这是一扇防爆掩体门。
“三姐,过来看一下。”顾凌霄按下通讯键。
三分钟后,顾诗瑶裹着厚实的防寒服从战车里跑过来。她蹲在门板旁,用手电照亮门框左上角一块被冰碴遮住的金属铭牌。
光束扫过铭牌表面。
顾诗瑶的手电抖了一下。
“BSL-4。”她抬起头,脸色发白,“P4级生物安全实验室。军方编制。”
蒋力没听懂:“那是什么?”
“最高危险等级。”顾诗瑶站起来,声音有点发紧,“P4实验室专门研究无疫苗、无治疗手段的致命病原体。天花、埃博拉、马尔堡……全在这个等级。这种实验室一旦失控,标准流程是物理封锁加毒气灌注——把里面所有活物全部杀死,然后永久锁死。”
她看向门板。
“他们不是被攻破的。是自己把自己封死了。”
风声呜咽。雪粒打在金属门板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顾冷霜蹲在一旁,指尖摸到了门板边缘的一排粗大的液压锁栓。每根锁栓直径超过十厘米,深深插入混凝土基座。
“一米厚的防爆门。”她抬头,“手雷炸不动,C4也悬。想暴力拆开,至少得把火箭弹怼上去。”
但火箭弹的动静,方圆十几公里都能听见。
四公里外那头航母级巨兽还在游荡。
顾凌霄没看锁栓。他绕到门板侧面,用手电扫了一圈门框的外围结构。
光束定格在门框右侧下方。
一个被碎石半掩的灰色金属箱体,约微波炉大小,表面有两排螺栓固定。箱盖上印着一行模糊的白色字母:AUX-PWR。
备用配电盘。
P4实验室的标准设计——主供电系统在内部,但防爆门必须在外部留一套独立的应急电路,用于极端情况下的远程启封。
顾凌霄从工具包里抽出线路改锥。
“让开。”
他蹲在配电盘前,六颗螺栓被逐一卸下。灰色箱盖打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端子和继电器组。二十年的锈蚀让部分线路已经氧化断裂,但主回路的铜排依然完整。
顾凌霄的手指停在线路上方,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,《电力陷阱》4级、《布线101》2级的全部知识像一张展开的电路蓝图,将面前这套系统的每一个节点、每一条回路,清晰地标注出来。
三秒后,他睁开眼,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卷铜线和一把剥线钳。
动作极快。
剥皮、绞接、跨线、搭桥。他的手指在零下五十度的严寒中依然稳定得不像是人类,每一根铜线的走向都精准得如同印刷电路板。
顾冷霜站在旁边看着,一句话没说。
她见过拆弹专家的手。
没见过比拆弹专家更稳的。
四十七根跨接线。
顾凌霄将最后一根铜线的裸端,压入主回路的旁通触点。
“退后三步。”
所有人后退。
他用改锥柄敲了一下继电器的手动复位杆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脆响。
暗藏在门板内部的液压系统发出了沉闷的“嘶——”声,像一头沉睡了二十年的巨兽在呼出第一口气。
地面震颤。
十根液压锁栓同时缩回。
几万吨重的防爆门在密封胶条撕裂的“嘎吱”声中,缓缓向下沉降。
一股浓烈到几乎刺穿鼻腔的来苏水气味,从门缝里喷涌而出。
门,开了。
蒋力瞪大了眼睛。顾冷霜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道。
白色。
刺目的白。
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,全部覆盖着洁白的搪瓷面板。嵌入式的无影灯管虽然早已熄灭,但手电光打上去,反射出的白炽度依然让人本能地眯眼。
空气冰冷,干燥,弥漫着高浓度消毒剂残留的刺鼻气味。
顾凌霄举着手电走在最前面。
光束扫过左侧墙壁。
他停住了。
通道两侧,嵌着厚达五厘米的防弹钢化玻璃观察窗。窗后是密封的实验舱室,里面的设备已经无法辨认。
但玻璃上的东西,看得清清楚楚。
血手印。
密密麻麻的血手印。
从内侧向外。
每一个手印都用尽了全力,指甲的刮痕深深嵌入玻璃表面。有些已经干涸发黑,有些因为撞击次数太多,在同一个位置叠了十几层。
顾冷霜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毒气杀的。被困在实验舱里,想出来,出不来。”
顾凌霄没回答。
他的手电光束,正停在一处手印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裂痕。
不是从内侧撞出来的裂痕——钢化玻璃的碎裂纹理应该呈蛛网状向外扩散。
但这道裂痕的走向,是从玻璃的中间层向内收缩的,如同某种东西穿透了玻璃的分子结构,从内部被“拽”了回去。
手电的光线打在裂痕上,折射出一道诡异的蓝紫色光晕。
不符合普通钢化玻璃的光学特性。
顾凌霄关掉手电。
黑暗中,那道裂痕的蓝紫色微光,没有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