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末将遵命!”
偏将抱拳,甲叶碰撞发出一声脆响,没有丝毫迟疑,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殿。
殿内,只剩下公孙卓与他最后一名心腹。
公孙卓的视线,缓缓落在了另一名偏将的身上。
“本将的每一步棋,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呈报陛下。”
“我要让陛下亲眼看着,燕云十六州,是如何被纳入我大戎的版图。”
这名偏将身体一震,立刻单膝跪地,头颅深深低下。
“将军放心,末将定将您的雄才伟略,一字不差地呈报陛下!”
公孙卓满意地颔首,目光重新投向那巨大的舆图。
他的手指在上庸城的位置上轻轻一点,随即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,覆盖了儒、妫二州。
“呼延寿……一介莽夫,空有匹夫之勇,却不知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冷。
“就让他去撞燕州那块最硬的骨头吧,将他的四十万大军,将他部落的青壮,统统消耗在那座城下。”
“这天下,终究是属于懂得用脑子的人。”
…….
儒州。
帅帐之内,气氛压抑。
“将军,探马来报,在景县发现一支北戎兵马,人数约在一万左右,已安营扎寨!”
一名副将快步入帐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。
“什么?!”
廖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,他猛地从帅位上站起,带倒了身后的靠椅。
三两步冲到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几乎要戳穿那代表着景县的标记点。
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眼神锐利地在舆图上来回扫视。
“一万兵马……景县……为什么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与凝重。
“呼延寿的主力已经尽数南下,直扑燕州,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分兵驻守景县。”
“难道是出了什么状况?”
这个猜测让廖先锋的后心窜起一股凉意。
王爷的整个计划,是建立在呼延寿孤军深入,后方空虚的前提下。
他们这支奇兵的任务,就是在呼延寿猛攻燕州,无暇他顾之时,如同一把尖刀,狠狠刺穿他的后路,断其粮草,乱其军心,配合燕州守军,完成一次完美的合围。
可现在,景县这凭空出现的一万兵马,就像一根毒刺,扎在了整个计划最柔软的地方。
出兵,截断呼延寿的退路!
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,却被他强行按了下去。
不行,太冒险了。
王爷的计划环环相扣,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,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。
他深知,燕州城内有王爷坐镇,五万五千精锐固若金汤,短时间内绝无失陷之虞。
在没有弄清楚景县这支敌军的底细之前,绝不能轻举妄动。
一旦他们出兵,就等于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之中。
廖先锋的目光变得无比深沉,他看向身后的副将,声音恢复了镇定。
“再派探马,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查清景县敌军的旗号、将领,以及他们的动向!”
“另外,斥候范围向北扩大一倍,我要知道上庸城现在是什么情况!”
“是!”
副将领命,但并未起身。
廖先锋紧接着下达了第二道命令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整备,挑选一万最精锐的将士,备足三日干粮,随时准备急行军,目标上庸城!”
做完这一切,廖先锋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,他疲惫地摆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他独自一人站在舆图前,帐内只剩下灯火摇曳的声音。
一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,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“唉……终究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。”
“派人,立刻将此地军情,八百里加急,告知王爷。”
“是!”
帐外传来应答声,随即是急促远去的马蹄声。
……
破晓。
天际,一抹鱼肚白刺破了浓稠的夜色。
当第一缕晨曦洒落燕州城头时,映入眼帘的,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。
近四十万北戎大军,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,将整座燕州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黑色的甲胄,黑色的旌旗,汇聚成一片沉默而压抑的海洋,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。
肃杀之气冲天而起,让初升的朝阳都失去了温度。
围三放一?
不。
呼延寿已经疯了,他要的是围死,是屠城,是用刘誉和满城军民的鲜血,来祭奠他儿子的亡魂。
他要让这座城,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帅台上,身披重甲的呼延寿,双目赤红,布满血丝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仇恨而扭曲。
他“呛啷”一声,拔出腰间那柄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弯刀,刀锋直指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。
他的声音嘶哑,却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,响彻整个军阵。
“我大戎的儿郎们!”
“你们踏破了上庸,饮马了燕云,你们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狼!”
“但那不够!”
“看到那座城了吗?
刘誉就在里面!杀死我儿子的凶手就在里面!”
“这一仗,是最后一仗!
用你们的刀,用你们的箭,给我踏平它!碾碎它!”
“四面城墙,同时进攻!
本王不要俘虏,不要活口!杀!杀!杀!”
“吼!吼吼!”
压抑已久的兽性被彻底点燃,近四十万人的嘶吼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音浪,疯狂地冲击着燕州城的城墙。
咚!咚咚!咚咚咚……
呜——呜呜——
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战鼓声擂响,苍凉的牛角号声划破长空。
战争,开始了。
燕州城墙之上,刘誉一身玄甲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静静地看着城下那片开始涌动的黑色海洋,感受着脚下城墙传来的轻微震颤。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紧张,只有一股仿佛能燃烧天空的雄浑战意。
“王爷。”
姜兴汉走到刘誉身侧,甲胄在身,神情肃穆。
“顺州的卫青将军传来消息,他麾下兵马已集结完毕,随时可以出动,是否即刻命他率军增援?”
刘誉的目光掠过城下那片肃杀的军阵,眼神深邃而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并未立刻回答,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冰冷的城垛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安抚了身旁姜兴汉有些焦躁的心绪。
片刻后,他才开口。
“不急。”
“呼延寿现在是头疯狗,但他不是傻子。
卫青一旦异动,他必然会察觉到危险。
我们的目的,不是击退他,而是要将他这四十万大军,永远地留在这里。”
刘誉的视线转向南方,那里是廖先锋的方向。
“在廖将军那边传来确切消息之前,所有人,各守其位,不得妄动。”
“杀!杀啊!”
话音未落,地平线上,北戎大军的第一波攻势,如同决堤的洪流,汹涌而至。
无数北戎士兵嘶吼着冲向城墙,喊杀声震彻云霄。
城墙上,一名燕州将领高举战刀,用尽全身力气怒吼。
“放箭!”
嗡——
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,密集的箭矢瞬间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,向着下方冲锋的北戎士卒,暴雨般倾泻而去。
噗噗噗!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,冲在最前方的北戎士兵成片倒下,但后面的人却踏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疯狂前冲。
燕州之战,开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