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从……从这里往东南,大概……大概三十里。
但那三十里也不好走,有烂泥潭,陷进去就没了。
有毒箭蛙,喷的毒能烂骨头。
还有鬼面藤,缠上就吸干血……” 老岩头牙齿打颤。
“贵人,三思啊!”
陈将军眉头紧锁,看向云瑾。
“陛下,此人胆小,但所言非虚。
末将派出的斥候探了五里,折了三人,两人是陷进泥潭瞬间没了顶。
一人是被草丛里蹿出的毒蛇咬了,救回来时整条手臂都黑了。
用了最好的解毒丹,也只能吊着命。
这沼海,比预想的还邪性。”
云瑾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五百护卫。
他们是江苏精锐的战士。
不惧沙场搏杀,但面对这种无孔不入,诡谲莫测的自然之毒,人力有时尽。
“老岩头。”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向导。
“在,在!”
“带路到鬼毒林,你的酬金加倍。
若途中你敢耍花样,或故意带错路……” 云瑾语气平静,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老岩头瞬间僵住。
“朕会让你知道,有时候,死无全尸,也是一种奢望。”
老岩头浑身一哆嗦,趴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“不敢!老汉不敢!老汉……老汉一定把贵人带到!”
“陈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传令,检查药巾、解毒丹,确认每人携带的辟毒香囊。
以二十人为一队,用绳索前后相连,彼此间隔三步,踩实前方脚印前进。
派出三队身手最好的斥候,用长杆探路,清理明显毒物,但不得远离大队三十丈。
遇到不明水洼、颜色妖异的植物、成片虫豸,一律避开。
保持安静,不得大声喧哗。”
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。
陈将军立刻领命,下去安排。
很快,护卫们变换队形,结成一条蜿蜒的长蛇。
斥候先行,大队随后,踏上了那片泛着油光的黑色土地。
一脚踩下,并非实地。
而是一种令人心悸,吸扯力极强的柔软。
黑色的淤泥瞬间淹没脚踝。
每一步都需要费力拔出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黏腻声响。
甜腥的毒瘴似乎更浓了。
即使隔着药巾,也感觉头脑微微发沉。
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脚步和呼吸声,以及远处雾气中偶尔传来的诡异声响。
走了不到一里,前方探路的斥候就发出警示的低啸。
只见左侧一片长着暗红色水草的水洼,突然“哗啦”一声。
窜出数条通体碧绿,头生肉瘤,巴掌长短的怪鱼。
它们跃出水面,竟能短距离滑翔,张口喷出一股股腥臭的黑色水箭!
“小心毒箭!” 斥候挥刀格挡,水箭溅在刀身上,冒出嗤嗤白烟,腐蚀出点点凹痕。
落在泥地上,更是烧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是飞箭毒鲳!别让水箭沾身!” 队伍中一名懂些毒物的军医低喝。
护卫们训练有素,立刻用盾牌或兵器格挡,阵型不乱。
但仍有几人被零星水箭溅到皮甲或手臂。
皮甲被腐蚀出小洞,皮肤瞬间红肿起泡,剧痛难忍。
旁边同伴立刻为其上药包扎。
“加速通过这片区域!不要停留!” 陈将军低吼。
队伍加快速度,绕开水洼。
然而,麻烦接踵而至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右侧一片开满紫色喇叭状花朵的草丛中,传出密集的爬行声。
紧接着,无数通体漆黑,背生红斑,约指甲盖大小的蚂蚁,如同潮水般涌出,直奔队伍!
它们所过之处,那些妖艳的紫色花朵瞬间枯萎凋零。
“是黑水蚁!用火!快!” 老岩头在后面尖声提醒,声音都变了调。
陈将军反应极快,厉声道:“火油袋!点火把!前排盾牌手,结阵阻挡!”
暗中的数名虎贲卫,迅速解下腰间的小皮囊,将里面刺鼻的火油泼洒出去,火把丢上。
“轰!”
火焰燃起,暂时阻住了蚁潮。
但蚂蚁数量太多,不畏死,从火焰两侧绕行,更有一些从淤泥下钻出,直接爬到士兵腿上!
惨叫声响起。
被咬中的士兵瞬间脸色发青,倒在地上抽搐,伤口迅速发黑溃烂,几个呼吸间就没了声息。
这蚂蚁的毒性,竟猛烈如斯!
“不要乱!保持阵型!用刀刮,用药粉!” 陈将军目眦欲裂,亲自挥刀。
将几名士兵腿上的蚂蚁扫落,旁边的军医拼命撒出驱虫解毒的药粉。
混乱持续了约一刻钟,在损失了七名护卫,消耗了大量火油和药粉后,蚁潮才渐渐退去。
地上留下数十具焦黑或发黑的尸体,以及一片狼藉。
队伍中弥漫着悲愤与更深的凝重。
这还没真正深入,就已经折损了人手。
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 云瑾的声音响起,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的伤亡并未影响到她。
但那双露出的眼眸,寒意更深。
她亲自走到那几名中毒身亡的士兵身边,沉默地看了片刻。
然后从青黛手中接过一面小小的,绣着龙纹的旗帜,盖在其中一人脸上。
“记下他们的名字。若能回去,抚恤加倍。”
她只说了这一句,便转身,继续前行。
没有人说话,但队伍的气氛愈发肃杀。
活着的护卫们,眼神中的畏惧被一种同仇敌忾的决绝取代。
他们沉默地整理装备,收敛同伴遗物,然后紧紧跟上。
老岩头看着这一幕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更卖力地辨认着前方几乎看不见的,被枯草和淤泥掩盖的所谓路径。
接下来的路程,更加艰难。
泥潭深浅不一。
斥候用长杆不断试探,仍不时有人陷到腰际,被同伴拼命拉出。
毒虫防不胜防。
色彩斑斓的毒蜘蛛从头顶树藤垂落。
伪装成枯枝的毒蛇暴起伤人。
淤泥里钻出能咬穿皮靴的吸血蚂蟥……
各种闻所未闻的毒物,以各种方式袭击着这支闯入死亡之地的人类队伍。
解毒丹、金疮药、驱虫粉在快速消耗。
伤亡数字缓慢而残酷地增加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、警惕,以及被毒瘴侵蚀的不适。
与此同时,沼海的另一侧。
西北方向,戈壁与沼泽交界的荒凉地带。
两道人影,在这片恶劣的土地上艰难跋涉。
正是苏彻和林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