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柳如烟在海阳县的第一年,做得还不错。
她聪明,能干,学东西快。周师爷教她的那些事,她一学就会。
那些积年的案子,她一一审过,该判的判,该放的放。
百姓们说,新来的女知县,有本事。
可柳如烟的野心,不止于此。
她开始结交上司。潮州知府姓方,叫方明远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,爱好不多,唯独喜欢字画。
当然,这个方明远只是同名同姓。
柳如烟托人从京城买了一张唐伯虎的画,亲自送到知府衙门。
方明远打开画,手都抖了。唐伯虎的真迹,他做梦都想有一张。
他看了又看,爱不释手。
“柳大人,这……这也太贵重了。”方明远的声音都在抖。
柳如烟笑着说:“方大人,您是下官的上司,下官孝敬您是应该的。再说了,这画放在下官那里,也是糟蹋了。只有方大人这样的风雅之士,才配得上它。”
方明远哈哈大笑,连说“客气客气”,可画没有退回去。
从那天起,方明远对柳如烟另眼相看。
有什么好事,先想着她。有什么缺,先给她。
海阳县的赋税、治安、教化,年年考评都是“卓异”。
别人不知道,周师爷知道。那些考评,有一半是银子堆出来的。
柳如烟在海阳县当了三年知县。三年“卓异”,按规矩,该升了。
潮州府的同知出缺,方明远力荐柳如烟接任。
布政使司的人来考核,柳如烟又是送银子,又是送字画,又是在酒桌上巧笑倩兮。考核的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,回去写了四个字——“才识过人”。
柳如烟升任潮州府同知,正五品。
从知县到同知,她用了三年。
别人用十年,她用三年。
不是因为她有本事,是因为她有钱,有貌,有心计。
消息传到京城,曾柔皱了皱眉。
她听说过柳如烟,也知道她在海阳县的“政绩”。
可她不了解内情,不好说什么。
她只是对林婉清说:“老师,这个柳如烟,升得太快了。”
林婉清说:“快不好吗?”
曾柔摇摇头:“快,不一定好。”
卢倩倩也听说了。她在翰林院,消息灵通。
她知道柳如烟在地方多有非议,自己有个闺蜜就是在潮州。
这些事,没人说,可瞒不过有心人。她去找朱和壁,把她的怀疑说了。
朱和壁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没有证据,不能乱说。朕让人查查。”
锦衣卫的人去了潮州,查了几个月,什么也没查到。
不是没有事,是查不到。
柳如烟做事太谨慎了,送银子、送字画,都是私下里,没有任何记录。
那些收了她好处的人,也不会傻到承认。
锦衣卫的人回来禀报:“查无实据。”
朱和壁只好作罢。
柳如烟在潮州府同知的位子上,只待了两年。
两年里,她把潮州府上下打理得“井井有条”。
方明远对她言听计从,府里的官员都巴结她,那些不巴结她的,都被她排挤走了。她的胆子越来越大,手伸得越来越长。
她插手盐政,收盐商的银子;插手税收,收富户的银子;
插手官司,收原被告的银子。谁给了银子,谁就赢官司。
谁不给,谁就输得倾家荡产。
潮州府的百姓,开始骂了。骂她是“女贪官”,骂她是“狐狸精”,骂她“比男人还坏”。
可骂有什么用?她有方明远护着,有布政使司的人罩着。
你告到省城,省城的人收了她的银子,把你的状子扔进垃圾桶。
你告到京城,你连路费都凑不齐。柳如烟不在乎百姓骂她。
她在乎的,是银子,是权力,是更高的位子。
没多久,潮州知府方明远升任广东按察使。
临走前,他力荐柳如烟接任知府。
布政使司的人又来考核,柳如烟又送银子,又送字画,又在酒桌上巧笑倩兮。
这次她送的不是唐伯虎,是宋徽宗的瘦金体真迹。那张字,是她花了一万两银子从黑市上买来的。
布政使司的人打开字,眼睛都直了。
柳如烟被任命为潮州知府,正四品。从候补知县到知府,她用了五年。
消息传到海阳县,百姓们沉默了。他们知道,柳如烟走了,可来了一个更坏的。
周师爷辞职了。他在海阳县当了二十多年师爷,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。
他在辞职信里写了四个字——“良心不安”。
柳如烟看了,冷笑一声,把信撕了。
柳如烟当了知府,第一件事不是处理政务,是组建自己的班底。
她把那些巴结她的、给她送过银子的、跟她有“交情”的官员,一个个提了上来。谁听话,谁就能升官。
谁不听话,谁就滚蛋。
潮州府通判姓郑,是个老实人,看不惯柳如烟的所作所为,说了几句公道话。
柳如烟第二天就把他调到偏远山区去了。
新来的通判姓马,是个马屁精,天天跟在柳如烟后面,点头哈腰。
柳如烟说什么,他都附和。柳如烟要什么,他都去办。
潮州府的衙门,被搞得乌烟瘴气。
有人告状,要先给门房塞银子。
不塞,连门都进不去。有人打官司,要先给师爷塞银子。
不塞,状子就石沉大海。有人想见知府,要先给马通判塞银子。
不塞,等一年也见不到。
柳如烟坐在后衙,数着银子,心里美滋滋的。
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真实。
他把密报放下,对身边的太监说:“传旨,让锦衣卫派人再去潮州查查。这次不要声张,暗中查。”
锦衣卫的人又去了潮州。这次他们没有惊动官府,扮成商人、百姓,在潮州住了两个月。他们走访百姓,收集证据,甚至找到了几个给柳如烟送过银子的人。
两个月后,他们回来了。
这个柳如烟果然有过人之处,做事都是滴水不漏。
即便锦衣卫再查,人家依旧是稳坐钓鱼台。
虽然锦衣卫没有查处她的把柄,但是任内的风评并不好。
这种事,没有证据锦衣卫也不敢在太子面前说。
而朱和壁,一时间也有些恍惚。是不是自己多心了,或许这女子也和曾柔她们一样能力出众而已。
想到这里,朱和壁苦笑了一下,此事也就此作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