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陆聿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，等病房安静了才走了进去。
“粥来了。”
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，打开盖子，把勺子递给她，“刚才你在打电话？”
任苒愣了一下：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陆聿时在椅子上坐下，“买粥回来，在门口听到的。”
任苒赶紧澄清：“你别误会，我跟她们早就已经没有联系了，是她换了号码打过来骚扰我！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听到“骚扰”这两个字，陆聿时有点想笑。
从前可是任小苒上赶着去找人凑牌局。
现在倒奇怪了，说人家骚扰她。
“你这是要金盆洗手了？”陆聿时饶有兴致地问。
“当然。”任苒应得干脆，“打牌这种事情，跟亲朋好友一起消遣还行，金额大了，性质就变了。再说了，我现在有正经事要做，没空陪她们玩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她们那种人，不值得交往。”
陆聿时看着她，目光深邃。
以前他也劝过她很多次，让她少和那些人混在一起。
她不听，还说什么交友自由，说他管太多。
“你好像真的变了。”陆聿时说。
任苒喝了一口粥，没抬头。
“人都会变的。”
见任苒吃得认真，陆聿时有些疑惑：“你之前不是说皮蛋有股腥味，吃不惯吗？”
任苒眨了眨眼，抬头应道：“噢，可能是生病口味变了，突然想吃了……”
不知为何，陆聿时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——这个人不是任小苒，而是另一个人。
但这个念头很快一闪而过。
她就是她，怎么可能变成另一个人？太荒谬了！
陆聿时定了定神，拿起那份文件继续看。
任苒喝着粥，偷偷看他，发现他的神态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。
“陆总，你吃了吗？”任苒问。
陆聿时头也不抬：“吃了。”
任苒不太信，但也不好追问，继续低头喝粥。
喝着喝着，突然想起一件事：“完了，我那车卤味呢？”
“卖掉了。”
“卖掉了？！”任苒没明白，“都还没出摊呢，东西怎么就卖掉了？谁买的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陆聿时反问。
任苒思考片刻，有了答案：“是霍骁吗？你联系了他，让他帮我出摊？”
“……”
陆聿时不想回答。
正巧这个时候文森特发消息过来：“老板，我已经把卤味分给同事们了，大家都觉得特别好吃，谢谢老板！(龇牙)”
任苒见陆聿时不说话，以为他是默认了，于是一边打开手机一边说道：“我得发微信谢谢霍骁才行！”
刚打开微信，一眼就看到了微信支付的未读提示。
“咦？我怎么一次性到账五千块啊？”任苒惊讶极了，“是打包卖给哪个大老板了吗？但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啊……”
陆聿时懒得解释。
不过是看她可怜罢了，他也不需要她的感谢。
*
喝完粥，药水也已经打完了。
任苒伸了个懒腰，问道：“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？”
陆聿时看着文件，头也不抬地应道：“今晚不行，明天你自己问医生。”
“好吧。”任苒顿了顿又道，“我想出去走走，躺一下午了，感觉人都麻了。”
“医生说你不能劳累。”
“就去楼下走一走，能有啥累的。话说你给我安排的这家医院应该很高档吧？我去看看有没有花园什么的。”
陆聿时抬起头，眼神疑惑地盯着任苒：“这家医院你来过不下十次，有什么好逛的？”
“……噢，是这家啊。”任苒深吸一口气，赶紧找补，“那也可以下去转转的嘛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变化。”
说话间，任苒已经下了床。
陆聿时皱了皱眉：“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……”
“没事儿，等你忙完再来找我！”任苒贴心地说道。
“……我是说处理完我就回去了，你自己注意。”
“哦。”
任苒尴尬极了，赶紧溜出了病房。
等陆聿时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，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。
他一抬头，看到任苒的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，只好拿起手机，下楼找她。
医院的花园很大，配套设施也很丰富，虽然天已经黑了，在灯光的映衬下依然很漂亮。
陆聿时走出大楼，沿着小路往前走，走到花园深处的时候，终于看到了任苒。
她推着一个轮椅，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，两人正在说话。
“奶奶，您看那边的花，开得多好。”
“是啊……今天太晚了，要是明天早上出了太阳，一定更好看。”
“那明天一早我再推您出来看，好不好？”
“嗯，好。”
任苒的声音温柔极了：“您要快点好起来，有机会我给您带我自己卤的鸡爪，可好吃了！”
老人抬起头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：“卤鸡爪？以前我老伴最爱吃我做的卤鸡爪了……”
任苒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那等您出院，咱们俩比试比试，看看谁做的鸡爪更好吃！”
“好！”老人点点头，嘴角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。
陆聿时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幕。
任苒边说话，边推着轮椅，慢慢地走在石子路上。遇到不平的地方，就小心翼翼地绕过去，似乎是怕颠着老人。
他想起了以前。
以前的任小苒，看到老人会嫌麻烦，不会主动和陌生人说话，更别提用这种语气哄人了。
可现在她做这些事，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。
他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——她真的像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完全不同于从前的，他不认识的人。
“陆总？”任苒推着轮椅转过来，看到陆聿时，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下来了？要回去了吗？”
陆聿时走过去，目光扫过轮椅上的老人，点头致意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“你手机没带，帮你拿下来。”
任苒摸了摸口袋，才想起来：“哦，走得急忘带了，谢谢啦！”
她收好手机，低头对老人说：“奶奶，现在时间也不早了，要不咱们先回去，明天再出来看花？”
老人点了点头，又看了看陆聿时，笑着问：“这是你男朋友？”
任苒摇摇头：“不是，是……朋友。”
说着就要推着轮椅往前走，“奶奶，我送您回去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们年轻人多聊聊，我自己可以回去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老人朝任苒挥挥手，用眼神暗示她不用担心，操控着轮椅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