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第一轮比试结束。
中场休息。
各大门派的长老纷纷离席去放水、透气。
祝九歌跟林清音几人对了个眼神,避开人群,快步离开。
药王山后方有一处紫竹林,紫竹林边缘是断崖。
崖边冷风呼啸,吹散了前山的鼎沸人声。
祝九歌刚站定,身后的空间就荡起了涟漪。
周围温度骤降,连崖边的野草都结出了一层薄霜。
“我今日,是来告诉你真相的。”
清冷的嗓音,仿佛夹杂着碎雪。
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润。
祝九歌根本不信,甚至头都没回,反手就是一道灵力劈了过去。
言清寒侧身躲过。
灵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在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。
“……”
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
神情似乎有些无奈。
随即伸手,将一个小巧的玉盒递了过来。
“你先打开看看。”
祝九歌没接,只盯着他看,“你又想玩什么花样?”
言清寒神色不变,自己将玉盒掀开。
顿时,便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盒子里,安静地躺着一块通体赤红、流转着暗芒的石头。
祝九歌瞳孔一缩。
这气息……
“血珀?”祝九歌低声念出这两个字,猛地抬头,眸底没半分喜悦,只有杀气。
她右手并指如刃,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透明的弧光。
那是足以绞碎任何寻常修士防御的灵压。
咻。
灵刃极快,带起的劲风割断了崖边的一截紫竹。
死死抵住了言清寒的脖颈。
只要再进半分,就能割开他的喉管。
这次他却没躲。
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,甚至还微微低下头,任由那锋利的灵刃在自己脖颈上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痕。
有一滴血,顺着白瓷般的颈项滑入衣领。
“万灵谷几千条人命,是你栽赃给我的?”祝九歌收回目光冷声问道。
“不是。”
“有人拿这东西当钩子引我入局,现在东西却在你手里。就算不是你,也与你脱不了干系。”
祝九歌想笑。
当她是傻子?
如果不是他帮的帝临疆,那药王殿那份礼单又是怎么换的?
说这两人联合起来给她设套,简直是没任何问题。
言清寒没有避开她的视线,认真解释:
“万灵谷的事不是我做的,礼单也并非我换的。”
“此事是帝临疆的手笔。”
“我与帝临疆先前的确有过合作,可早在帝无尘身死时,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。万灵谷与今日之事,我先前并不知情。但我知道,他的目的,无非是为了要你座下那个孩子。”
祝九歌:“……”
所以,他,也知道夜安的身份。
“那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?”她问。
言清寒抬手,指腹漫不经心地抹去脸颊上那道细细的血痕。
“方才在台上,我察觉到了帝临疆的气息,他来自然是为了寻那孩子,而我并不想你发生任何事情,便分身去寻了他一趟,将此物拿了回来。”
他语气平淡。
却让祝九歌更加心惊。
她如今已经是大乘期了。
可刚刚全程,她甚至连一丝魔气都没察觉到,而言清寒竟然不仅察觉到了帝临疆的气息,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分身离开了?
她虽然知道言清寒强,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离谱。
祝九歌看着他那双眼睛,指尖慢慢发凉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”
不是询问,而是肯定。
言清寒点头。
“拿着吧。”他将玉盒往前送了送,几乎贴在她的手心,“这便是那孩子缺失的一魂一魄。不过,这一魂一魄在血海中待得太久,早就已经被蚕食,所剩无几,若要回归,还需以至灵之水洗净,再养上七七四十九日方可。”
“……”祝九歌抿唇。
安崽的情况,连丹阳子也都只是猜测,言清寒却是什么都知道。
这人给她的感觉,就好像是那种站在云端,俯瞰着整盘棋局,所有人的命数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几根交织的线条的感觉。
用灵力查探一番,没有发现什么异常,祝九歌伸出一只手干脆利落地便把玉盒收进储物袋。
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。
也并未道谢。
言清寒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,唇角极淡地弯了弯,没说话。
灵刃却并未撤去。
祝九歌看他一眼:
“那鹤惊尘他们又是怎么回事?”
言清寒闻言,眼神亮了一瞬,像是那种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。
“你发现了?”
他遥遥望向广场方向,眼帘微垂,遮住了眼底的幽暗:
“我抽走了他们的神智,把他们变成了活傀。”
崖边风声骤停。
“啊?”她怀疑自己耳朵聋了。
“他们伤害了你。”
祝九歌:“?”
“他们心早就坏了,留在世上也是个祸患。”
“可惜他们不能死,毕竟是你的徒弟,你对他们那么好,若我杀了他们,你会怪我。”
“所以,我抽走了他们的神智,锁了他们的命门。”
言清寒看着她,神情认真得甚至有些虔诚。
虽然这几个逆徒跟跟祝九歌没什么关系,但她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。
总觉得,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。
“九歌,只有做你手里最锋利的剑,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。”
有晨露从叶片落下,砸在了她的额间。
临近午时,仍是一片刺骨寒凉。
“现在的他们,是活傀。活傀与常人无异,不会有人探查出他们的异样。但他们没有痛感,没有情绪,更不会背叛。”
紫竹林忽然狂风大作,竹叶哗哗作响。
“他们只会听命行事……”
“这样……难道不好吗?”
言清寒说得理所当然,语气轻快。
祝九歌看到言清寒的嘴唇一张一合。
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听见了。
“抽走了他们的神智……”
“锁了他们的命门……”
“最好的归宿……”
“活傀……”
可这些字像是漂浮在半空中,怎么也落不到她脑子里。
风声忽然变得很远。
远处的鼎沸人声也远了。
连崖边呼啸的冷风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,模模糊糊地刮过去,带不起她一丝反应。
言清寒还在说着什么。
可她已经听不见了。
耳朵里像是有千万只蜂同时振翅,把所有声音都搅成一团混沌的嗡鸣。
祝九歌张了张嘴。
没发出声音。
她又张了张嘴。
“等等……你刚才,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言清寒停下,笑。
“我说——”
他一字一句,像是怕她听不清:
“他们只会听命行事。”
“此后不会再背叛你。”
“更不会有机会……再杀你一次了。”
“这样……难道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