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他堂堂魔域至尊,杀伐果断,什么天材地宝没吃过,可此刻看到这丹药,眼眶竟泛起了红,
他又看向眼前这个坐在魔兽身上才刚与他齐平的小家伙,一时间幌了神。
夜安的脸上还沾着刚才打傀儡时溅到的黑灰,头发也乱糟糟的,但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,一点也不像他。
倒是像极了他的母亲。
她是个人族修士。名字很温柔。但勇气极嘉,嫉恶如仇。
骗了几个呆头呆脑的小魔族,一路穿过血海,就来到了魔域,想要取他性命。
还当真给她找到了机会。可惜没能杀死他,被他拿下了。
有趣的是——
那时整个魔域没有一个人不怕他。
唯独她不怕。
凭着一腔孤勇,就一个人来了这于修士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的魔域。
听上去是个俗套的故事。
因为他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她,也顺理成章地爱上了她。
当然,让她留下来也是他求了很久的。
可生下这孩子时,她却万分痛苦,以至于永远地离开了他。
后来,便是一步错,步步错。
魔族子嗣凋零,若想存活,便需彻底剔除煞气,才能让以后的千秋万代都生活在阳光下。
而巫医也终于有了一法。
希望,就在他的新生儿身上。
于是在子民和孩子之间,他选择了前者。
他在位至今没有魔后,以后,也不会再有。
帝无尘也并非他亲生,是先前追随他一魔将之子,本来也堪为魔尊首选。
怪只怪,他莫名变了个人,也或许从始至终他一直都是这么个人。心怀不满、不甘,才会被煞气蛊惑,生了不该生的心思。
可这些年,他分明已经给了他所有权利……
到底,还是不一样的。
他指的是,她的孩子。
帝临疆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。
久到夜安都被他看得发毛了,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:
“丑叔叔……你、很痛吗?”
帝临疆猛地回神。
喉结剧烈地滚了滚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,心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。
帝临疆心里清楚,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六亲缘尽,可其实,如果可以,应该没有人想当孤家寡人。
就比如,此时此刻,看着自己的骨肉。
他难以遏制地、打心底里想听到自己的孩子喊自己一声“父尊”。
就一声。
话已经顶到了嗓子眼,舌尖甚至已经抵住了牙齿。
但他咬了咬牙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罢了。
回不去了。
有些错一旦铸成,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。
更何况他这次来九幽渊,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
一个将死之人,何必徒增事端。
这孩子跟着祝九歌无忧无虑每天傻乐,也挺好。
孩子长大他并未参与,痛苦也都是他带去的。既如此,就让他以“丑叔叔”的身份,陪他走最后一程吧。
帝临疆轻咳一声:
“没有……我们该继续赶路了。”
夜安“哦”了一声,狐疑地看了他两眼,转身跑了。
后方,祝九歌的视线在帝临疆和夜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
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这两天老登不对劲的地方好像有了解释。
比如他在打团的时候疯狂划水,她原本还以为这老登是年纪大了体力不支,现在看来,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刚才那副欲言又止、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表情,分明就是父爱泛滥却又拉不下脸。
啧。
不过……
她又看了看夜安。
小孩虽然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,但对帝临疆的靠近并不抵触,甚至还能主动给药。
血缘这东西,确实有点玄乎。
既然当事崽不排斥,她这个当师父的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。
崽怎么开心怎么来吧。
越往九幽渊深处走,煞气就越发浓重,压在人身上沉甸甸的。
七阶、八阶的傀儡兽成群结队地往外涌。
好在有帝临疆在前面开道,又有夜安牌全自动净化器,祝九歌只需打打下手,总之三人倒也算顺利。
“前面就是了。”
帝临疆停下脚步,抬手一挥,将面前最后一层浓密的煞气驱散。
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极度空旷的地底深渊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天坑。
天坑极大,一眼望不到对面的崖壁。
所有的光线到了这里似乎都被直接吞噬了。
灵光释放,很快照亮了四周。
能见到天坑正中央,立着一根黑色的巨柱。
巨柱冲天而起,不知连接到哪里。
柱子上密密麻麻全是不规则的红色阵纹,地面上刻满了同样扭曲的符文。
祝九歌探了探,周围全是死物。
她上下打量这根柱子,满脸嫌弃地咂了咂嘴,“这就是归一阵的阵眼?”
“言清寒这个人,真是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。反派搞灭世,好歹搞点高大上的吧?也不知道整豪华一点,连束光都没有。”
帝临疆刚平息下体内翻涌的气血,看了眼那柱子,强行按住跳动的太阳穴,随后面无表情地附和:
“嗯,丑。”
什么都推给言清寒吧,从今天起,这东西就不是他帝临疆建的了。
祝九歌观察片刻,抬手,将那柱子隐去。
刹那,便有一道通天煞气直通地顶,不知道延伸到了魔域的哪个角落,直逼天际。
站在煞气边缘,狂风呼啸,祝九歌顿时便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吸走了一小部分。
果然,归一阵就在此处。
脚下的黑色符文闪烁着红光,不断释放着煞气。
祝九歌左右看了一圈,没发现明显的破绽。
“三日之期,还剩半日。”她算了算时间,随后头也没回地招了招手。
“安崽,过来净化一下这破柱子,看看能不能洗白。”
身后无人回应。
“安崽?”
依旧安静。
祝九歌猛然回头。
身后的确有一人,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。
但不是她徒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