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蜀山，后山禁地。
何慕煊盘膝坐在瀑布之下，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，却无法冲散他心中的烦躁。
修为跌落到超凡九阶已经七天了。
七天里，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恢复修为——吞服丹药、吸收灵气、运转功法，但效果都微乎其微。道基燃烧殆尽后，就像一座被挖空了地基的高楼，外表看起来还在，实际上随时都会坍塌。
“还是不行。”
何慕煊睁开眼睛，看着手中凝聚出的一缕混沌剑气。剑气只有三寸长，颜色暗淡，威力甚至不如他三十年前在凡人九阶时随手一击。
识海中，混沌树只剩百丈，三枚道果黯淡无光。存在之道虽然圆满，但因为修为太低，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。
“你的心乱了。”
一道声音在识海中响起，苍老、疲惫，带着一丝调侃。
何慕煊一愣：“剑灵？”
“不然还能是谁？”源初之剑的剑灵打了个哈欠，“睡了七天，终于被你吵醒了。你这七天里试了三百七十二种方法，每一种都在震荡剑身，我怎么睡？”
“你能感知到外界？”
“当然能，我只是沉睡，又不是死了。”剑灵的语气有些不耐烦，“你以为修为跌落了就废了？你可是接触过存在之树的人，你的根基比任何修士都要深厚。”
何慕煊苦笑：“可现在连碎空境的修士都能轻易击败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还在用大帝的思维方式去战斗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现在是超凡九阶，不是大帝八阶。你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剑斩碎虚空，你需要重新学习如何战斗。”
“重新学习？”
“对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的法则理解还在，存在之道还在，混沌造化经的功法记忆还在。但你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你的意识了，你需要找到一种新的战斗方式，让身体和意识重新匹配。”
何慕煊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什么方式？”
“压缩。”剑灵说，“将你的力量压缩到极致，用最少的灵气发挥出最大的威力。就像你当年在凡人九阶时，用一枚灵石布置阵法，杀死超凡境的敌人一样。”
何慕煊眼睛一亮。
对啊。
他当年在凡人九阶时，就能越阶击杀超凡境。靠的不是修为，而是智慧、战术、对力量的精准掌控。
现在他虽然修为跌落了，但经验、智慧、法则理解都还在。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，未必不能越阶战斗。
“怎么压缩？”
“先别想战斗。”剑灵说，“先把你的修为稳固在超凡九阶巅峰。你现在连巅峰都没到，根基不稳，任何战术都发挥不出来。”
何慕煊点头，闭上眼睛，重新运转混沌造化经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急于突破，而是一步一步地夯实根基。
混沌造化经虽然跌落了层次，但功法的本质还在。他引导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每一缕灵气都要经过九次压缩，才存入丹田。
压缩、再压缩、继续压缩...
一个时辰后，他的丹田中已经储存了三百六十缕压缩灵气。每一缕灵气的密度都堪比碎空境修士的真元，但因为数量太少，整体修为还是停留在超凡九阶中期。
“太慢了。”何慕煊皱眉。
“慢没关系，关键是稳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的道基虽然燃烧了，但道基的根基还在。就像一个被砍断的大树，只要根系还在，就能重新长出来。但根系需要养分，养分就是压缩灵气。”
何慕煊继续压缩。
两个时辰、三个时辰、五个时辰...
整整一天一夜，他没有离开瀑布半步。
当第一缕晨光洒在蜀山主峰时，何慕煊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超凡九阶巅峰。
他的丹田中储存了三千六百缕压缩灵气，每一缕灵气的密度都堪比碎空境中期的真元。虽然总量还不如碎空境修士的十分之一，但质量已经追上了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他问剑灵。
“接下来，去找个对手练练。”剑灵说，“理论再强，也不如实战。你需要通过战斗，找到身体和意识的平衡点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随便。”剑灵说，“蜀山上不是有很多弟子吗？找个碎空境的练练。”
何慕煊站起身，收起源初之剑，走向蜀山演武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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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武场上，两个蜀山弟子正在切磋。
一个是碎空境初期，一个是超凡九阶巅峰。两人打得难解难分，剑光交错，灵气四溢。
何慕煊站在场边看了片刻，然后走向那个超凡九阶巅峰的弟子。
“借剑一用。”
那弟子认出了何慕煊，连忙递上长剑：“何前辈请。”
何慕煊接过剑，感受了一下剑的重量和材质。只是一把普通的灵兵，和他用惯的源初之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。
“我来和你切磋。”他看向那个碎空境初期的弟子，“全力出手，不要留手。”
那弟子有些犹豫：“前辈，您现在的修为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慕煊说，“所以让你全力出手。”
那弟子深吸一口气，握紧长剑：“得罪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剑光已经斩到何慕煊面前。
碎空境的力量确实比超凡九阶强太多。这一剑没有使用任何法则，只是纯粹的真元灌注，但速度已经快到了超凡九阶难以反应的程度。
但何慕煊不是普通的超凡九阶。
他的意识依然是大帝八阶的反应速度，在剑光斩到的瞬间，身体已经侧移了三寸。
剑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，斩断了身后的一根石柱。
何慕煊同时出剑。
混沌开天剑第一式——开天辟地！
这一剑他没有灌注太多灵气，只用了丹田中百分之一的压缩灵气。但剑意还在，剑招的精髓还在，一剑刺出，竟然隐隐有撕裂空间的迹象。
那弟子大惊，连忙挥剑格挡。
两剑相撞，爆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何慕煊后退三步，那弟子后退一步。
“力量差了三倍。”何慕煊心中计算，“但我的剑意比他强，如果连续攻击，可以逼他露出破绽。”
他再次出剑。
这一次不是一剑，而是连续三十六剑。
每一剑都是混沌开天剑第一式，但角度不同、力度不同、节奏不同。三十六剑连绵不绝，如同一张剑网，将那弟子笼罩其中。
那弟子手忙脚乱地抵挡，但只挡住了前二十剑，后十六剑全部刺在了他的护体真元上。
护体真元被刺出十六个窟窿，虽然没有伤到身体，但真元消耗巨大。
“前辈厉害。”那弟子拱手认输，“我输了。”
何慕煊摇头：“你没输，只是不适应我的打法。如果再来一次，你一定能挡住。”
“再来一次也是输。”那弟子苦笑，“前辈的剑意太强了，我根本跟不上您的节奏。”
何慕煊将剑还给他，转身离开演武场。
一场战斗，他收获了很多。
修为跌落后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力压人，而是要以巧破力。他的剑意、经验、战术理解都远超同阶，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，完全可以在超凡九阶击败碎空境。
但碎空境只是开始。
他需要面对的敌人，可能是灵源境、元墟境，甚至是归宗境。
“还需要更强的压缩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现在的压缩灵气质量只相当于碎空境中期，如果遇到碎空境巅峰，你的剑根本破不开他的护体真元。”
“那就继续压缩。”
何慕煊回到瀑布下，继续压缩灵气。
这一次，他将压缩的目标从“量”转向了“质”。三千六百缕压缩灵气被他重新融合，压缩成一缕。
一缕灵气，密度堪比灵源境初期的真元。
但代价是，丹田中只剩一缕灵气了。
“太少了。”何慕煊皱眉，“一缕灵气只能出一剑，一剑之后我就成了废人。”
“那就出那一剑。”剑灵说，“一剑杀敌，一剑定胜负。你现在不是大帝，不可能长时间战斗，你需要的是秒杀。”
“秒杀？”
“对。”剑灵说，“找到敌人的破绽，一剑毙命。如果一剑杀不死，你就输了。”
何慕煊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蜀山主峰的方向。
那里，吴清雅正在修炼，恢复元气。
暗也在休养。
而他的任务，是找到第七维度的钥匙。
一年的时间，从超凡九阶开始，找到一枚不知道长什么样的钥匙。
“先从遗忘之渊开始。”何慕煊说，“那里是上古文明的遗迹，说不定有线索。”
“你现在去遗忘之渊就是送死。”剑灵毫不客气地说，“遗忘之渊最外围都有灵源境的凶兽，你连碎空境都没到，进去就是给凶兽送点心。”
“所以要先提升修为。”
“怎么提升？”
“战斗。”何慕煊说，“蜀山周围不是有很多凶兽吗？从最弱的开始，一路杀过去。”
剑灵笑了：“这才是当年的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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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，何慕煊离开了蜀山。
他没有告诉吴清雅，只留下一张纸条：“出去历练，七天就回。”
吴清雅看到纸条时，脸色有些难看，但没有追出去。她知道何慕煊的性格，他决定的事，谁也拦不住。
蜀山外围，青莽山脉。
这里是蜀山弟子历练的地方，凶兽等级从凡人九阶到灵源境不等。
何慕煊站在山脉入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源初之剑握在手中，剑灵已经完全苏醒，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“第一站，碎空境凶兽区。”剑灵说，“那里的凶兽最弱的是碎空境初期，最强的是碎空境巅峰。以你现在的实力，打碎空境初期没问题，遇到巅峰就要跑。”
“跑？”
“对，跑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现在不是大帝，没必要逞强。打不过就跑，跑得越快越好。”
何慕煊点头，踏入山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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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莽山脉，碎空境凶兽区。
何慕煊走了不到一刻钟，就遇到了第一只凶兽。
一只三丈长的黑鳞蟒，碎空境初期。
黑鳞蟒看到何慕煊，立刻张开血盆大口，喷出一团毒雾。毒雾弥漫，周围的植被瞬间枯萎。
何慕煊侧身避开，同时出剑。
混沌开天剑第一式——开天辟地！
压缩灵气灌注剑身，源初之剑上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。剑光斩在毒雾上，将毒雾撕裂，同时斩向黑鳞蟒的七寸。
黑鳞蟒反应极快，蛇尾横扫，抽向何慕煊的腰部。
何慕煊变招，剑势一转，斩向蛇尾。
剑光与蛇尾碰撞，爆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黑鳞蟒的尾巴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但何慕煊也被震退了三步，手臂发麻。
“力量差了两倍。”何慕煊心中计算，“但我的剑锋利，能破开它的鳞甲。”
他再次出剑。
这一次不是一剑，而是连续九剑，每一剑都刺向黑鳞蟒的同一个位置——七寸。
黑鳞蟒疯狂扭动身体，蛇尾不断抽击，但何慕煊的身法太快了。他的修为虽然跌落，但身法经验还在，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。
第七剑，黑鳞蟒的七寸被刺穿。
第八剑，剑身刺入体内。
第九剑，剑气爆发，将黑鳞蟒的体内搅碎。
黑鳞蟒发出一声惨叫，轰然倒地。
何慕煊收剑，大口喘气。
九剑，消耗了丹田中九成的压缩灵气。
如果第九剑没有杀死黑鳞蟒，他就只能逃跑了。
“不错。”剑灵说，“第一战，完胜。但你的灵气消耗太大了，需要找到更高效的战斗方式。”
“什么方式？”
“借力。”剑灵说，“借用凶兽自己的力量，反杀它。比如刚才那条蟒，如果你在它攻击的时候，用剑引导它的力量，让它自己撞上你的剑，就能省下很多灵气。”
何慕煊若有所思。
他盘膝坐下，恢复灵气。
一个时辰后，灵气恢复，他继续深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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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，何慕煊在青莽山脉中连战三十六场。
碎空境初期凶兽，二十四只，全部击杀。
碎空境中期凶兽，十只，击杀七只，逃跑三只。
碎空境巅峰凶兽，两只，全部逃跑。
每一场战斗，他都在总结经验，调整战术。
第一场，他用了九剑击杀黑鳞蟒。
第十场，他只用三剑就击杀了一只碎空境中期的铁背狼。
第二十场，他只用一剑就击杀了一只碎空境初期的火羽鹰。
第三十场，他和一只碎空境巅峰的金毛猿大战了三百回合，最后因为灵气耗尽而逃跑。
“进步很大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现在已经能在一剑之内击杀碎空境初期的凶兽了。但遇到碎空境巅峰，还是打不过。”
“碎空境巅峰的真元太浑厚了。”何慕煊说，“我的压缩灵气虽然质量高，但总量太少，一剑破不开他的护体真元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破开。”剑灵说，“找到护体真元的弱点，用最小的力量破开最大的防御。”
何慕煊沉思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法则。”
“法则？”
“对。”何慕煊说，“我的法则理解还在，虽然修为不够，无法催动完整的法则，但可以催动法则的碎片。比如切割之道，我不需要完全催动，只需要催动一丝切割之力，就能切开护体真元。”
剑灵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可以试试，但很危险。切割之道是概念级能力，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。你现在只有超凡九阶，精神力虽然比同阶强，但也经不起几次消耗。”
“一次就够了。”何慕煊说，“一剑杀敌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山脉深处。
那里，有一只碎空境巅峰的金毛猿。
三天前，他输给了它。
今天，他要赢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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