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灯塔顶层的玻璃窗,照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。
“好香……”
阿右吸了吸鼻子,迷迷糊糊地从地板上爬起来。他像只闻到肉骨头的狗一样,闭着眼,循着奇异的香味寻到了房间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酒精炉,上面架着一个有些变形的铝制饭盒。饭盒里的水正在沸腾,咕嘟咕嘟地冒着深褐色的气泡。
一股浓郁、醇厚、带着微微焦苦的香气,填满了整个控制室,盖过了原本那种陈旧的霉味。
“这是啥?”
阿左也醒了,凑过来一看,眼睛直了,“黑水?中药?”
“没文化。”
司妄正在整理他的数据盘,闻言头也没抬,语气里带着一丝鄙视。
“这是咖啡。旧世界的三大饮料之一。提神醒脑,缓解疲劳。在现在的黑市上,这一口比黄金还贵。”
“咖啡?”
石山挠挠头,“俺听说过。以前矿主老爷才喝得起这玩意儿。说是苦的,跟药汤子似的,但越喝越上瘾。”
苏绵跪坐在炉子旁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轻轻搅拌。
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密封的玻璃罐。那是她在整理控制室杂物时,在那个死去灯塔看守员的柜子里发现的。真空包装,保存完好。
“好了。”
她关掉火,用一块破布垫着手,把饭盒端了下来。
“没有滤纸,也没有杯子。”
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,拿过几个搪瓷缸,“大家凑合喝吧。小心渣子。”
她先倒了一杯,递给雷骁。
雷骁正站在窗边观察下面的动静。听到声音,他转过身,接过杯子。
滚烫的温度。
浓郁的香气。
他低头抿了一口。
苦。
极其纯粹的苦味在舌尖炸开,紧接着是一股回甘的酸涩,最后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醇香,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“好喝。”
雷骁简短地评价,又喝了一大口。
对于常年熬夜、精神紧绷的佣兵来说,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圣水。
“我也尝尝!”
赤野抢过一杯,豪迈地灌了一口。
“噗——”
他差点喷出来,整张脸皱成了苦瓜,“这也太苦了吧?这玩意儿还没黄连水好喝!你们管这叫享受?”
“不懂欣赏。”
影子默默端起一杯,小口喝着,神情享受。
“这是属于黑夜的味道。”
“得了吧,还黑夜。”
赤野虽然嫌弃,但还是没舍得倒掉,硬着头皮一点点往下咽,“苏绵,有没有糖?给二哥加点糖,这苦得我舌头都麻了。”
“没有糖了。”
苏绵摊手,“最后几颗糖都吃完了。”
她端起自己那杯,轻轻吹了吹。
“其实……苦一点也好。”
她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,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苦过之后,才会觉得甜。”
就像他们现在的日子。
吃完了早饭(也就是每人半块压缩饼干加一杯咖啡),大家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撤离。
“下面的海盗估计等急了。”
雷骁检查了一下枪支,咔哒一声上膛,“等会儿下去,谁要是敢动歪心思,直接开火。不用省子弹。”
“明白。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一行人顺着那条漫长的螺旋楼梯往下走。
苏绵被夹在中间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控制室。
那个还在闪烁的信号灯,那个死去的看守员留下的空咖啡罐。
这里曾经是一个人的孤岛。
现在,它成了他们通往未来的路标。
“走吧。”
雷骁拉了拉她的手。
“嗯。”
走出灯塔大门的时候,刺眼的阳光让人有些眩晕。
浮桥还在。
黑鲨号停在不远处,甲板上站满了海盗。
看到雷骁他们出来,而且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金银财宝,只有一个黑色的数据盘和一个空咖啡罐,黑鲨王的脸色明显有些失望。
“就这?”
他指着那个空罐子,独眼里满是怀疑,“你们在上面待了一晚上,就为了这罐过期饮料?”
“这是线索。”
雷骁面不改色地把那个罐子扔给阿左保管,“关于‘源头’的线索。比金子值钱。”
他没说谎。
但也没说实话。
“行吧。”
黑鲨王虽然不满,但也不敢真的翻脸。毕竟苏绵这个活体净水器还在,而且看这群煞星的精神头,显然是修整好了,真打起来他也讨不到好。
“上船!”
他挥挥手,“起锚!目标东方!”
黑鲨号再次启航。
引擎轰鸣,推开黑色的波浪。
苏绵站在船尾,扶着栏杆,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灯塔。
它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面上,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,又像是一座希望的灯塔。
“舍不得?”
雷骁走到她身边,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“不是。”
苏绵摇摇头。
“我只是在想……”
她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,还有那个指向东方的罗盘。
“那个家……真的在对面吗?”
“管它呢。”
雷骁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。
“就算不在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里透着一股霸道和坚定。
“我也给你造一个出来。”
“用这双手。”
苏绵笑了。
海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她靠在雷骁怀里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和烟草味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船头破开海浪,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,坚定地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