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“这土豆皮怎么比我的脸皮还厚？！”
万枯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削皮刀，对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变异土豆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他那身曾经价值连城的丝绸花衬衫，此刻已经变成了灰扑扑的抹布，袖口挽到了胳膊肘，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泥点子和被蚊虫叮咬的红包。
“少废话。”
坐在对面磨刀的狼牙眼皮都没抬，手里的匕首在磨刀石上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，听得万枯后脖颈一阵发凉。
“削不完不准吃饭。这是规矩。”
狼牙虽然年纪小，但从贫民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儿，让万枯这个温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敢造次。
“我削……我削还不行吗……”
万枯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泪憋回去。想他堂堂黑铁城主的独生子，以前吃土豆都是要把皮削成花还要雕个龙才肯下口的，现在居然沦落到给这群土匪当帮厨。
而且最让他崩溃的是，他爹——那个号称“铁腕城主”的万山，到现在都没派人来救他。
难道真的不要他这个儿子了？
“想家了？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万枯抬头。
苏绵系着围裙，手里端着一盘刚炸好的小酥肉走了进来。金黄色的肉条散发着浓郁的椒盐香气，瞬间勾起了万枯肚子里的馋虫。
“没……没想。”
万枯嘴硬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盘肉。
“尝尝。”
苏绵捻起一块，递到他嘴边。
万枯愣了一下。他看着苏绵那双干净的手指，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，下意识地想往后缩。
“脏……”
苏绵直接塞进他嘴里。
外酥里嫩，肉汁在口腔里爆开。真实滚烫的香味，让万枯这个吃惯了合成营养膏的大少爷差点把舌头吞下去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……好吃。”
万枯嚼着肉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以前在城主府，吃饭是一道复杂的程序。试毒、摆盘、礼仪，每顿饭吃得像是在上刑。从来没有人像这样，随手捏一块肉喂给他，问他好不好吃。
“好吃就快点干活。”
苏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鼓励。
“今晚做土豆炖牛腩。你要是表现好，那一锅汤汁都归你拌饭。”
万枯用力点了点头，手里的削皮刀突然挥舞得飞快。
为了那锅汤汁，拼了！
院子里。
雷骁正赤着上身，和石山一起搬运那些从铁锤帮抢来的水泥和钢筋。他们打算把围墙再加高一米，并在上面铺设高压电网。
“老大，门口那些人还不肯走。”
阿左从大门口跑进来，一脸无奈，“都排到街口了。说是等着见‘圣女’，求圣水治病。”
自从昨天苏绵当众净化了一锅水后，“风铃苑圣女”的名号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黑铁城。那些走投无路的贫民、身患绝症的佣兵，甚至是一些小帮派的头目，都把这里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不走就让他们等着。”
雷骁把一袋水泥扔在地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只要不冲门，随他们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阿左挠挠头，“人太多了，把路都堵死了。刚才有个卖菜的大妈想进来送两把葱，都挤不进来。”
雷骁皱眉。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他们虽然不怕事，但也不想被这群狂热的信徒堵死在家里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披上黑色的战术背心，遮住了满身的肌肉和伤疤，大步走向门口。
铁门打开一条缝。
外面的喧哗声乍然涌入。
“圣女！我们要见圣女！”
“求求你们！救救我儿子吧！”
“我愿意出全部家当换一碗水！”
看到雷骁出来，人群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。
雷骁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，如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视全场。他身上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，让最前面的几个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，往后缩了缩。
“安静。”
他没有大吼，声音却极具穿透力。
“这里是私人住宅。不是教堂，也不是慈善机构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们有圣女啊！”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喊道，“既然有能力救人，为什么不救？”
道德绑架。
这是弱者最擅长、也最无赖的武器。
雷骁冷笑一声。
他拔出腰间的枪，枪口朝天。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人群瞬间死寂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雷骁吹了吹枪口的青烟，语气森寒。
“苏绵是我的家人。不是你们的神。”
“她救谁，不救谁，看心情。谁要是敢逼她，或者是敢用这种恶心的理由来烦她……”
他把枪口压低，指向那个带头起哄的男人。
“我就送他去见真的神。”
那个男人吓得两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“想要水，可以。”
雷骁收起枪，话锋一转。
“明天开始，风铃苑每天早上八点，限量供应一百碗净化水。先到先得，过时不候。”
“想要看病，去后面排队挂号。司医生心情好的时候会接诊。”
“至于其他时间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“靠近大门五米者，杀无赦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进门，重重关上了铁门。
“咣当！”
这一声巨响，彻底划清了界限。
门内是家，门外是江湖。
雷骁回到院子里。
苏绵正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人群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惹麻烦了？”她小声问。
“没有。”
雷骁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。
“是你太心软。”
“心软不是坏事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的心口。
“但在这个世界上，心软得带刺。不然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苏绵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男人的眼神很深，像是要把她吸进去。
“那你呢？”
她问，“你心软吗？”
雷骁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破了一次又一次例的女人。
“对你。”
他低下头，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我没心。”
“早就给你了。”
苏绵笑了。
她踮起脚，回吻了他一下。
“我也是。”
就在两人气氛正好，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。
“咳咳咳！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墙头传来。
影子像只黑猫一样蹲在围墙上，手里拿着望远镜，声音毫无波澜。
“老大。有客人。”
“城防军的车队。三辆装甲车，一辆悬浮轿车。正在往这边开。”
雷骁松开苏绵，眼神变得凌厉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
他整了整衣领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。
“万大城主，终于想起他还有个儿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