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黄河的水,浑浊得像是一碗放凉了的黄豆汤。
浪头打在岸边的礁石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卷起千堆泥沙。
这里是黄河古道的一处险滩,名为“龙门壶口”。
两岸绝壁如削,水流湍急,传说中鲤鱼跃龙门的地方,就在这下面。
红旗L9停在了悬崖边上。
陆沉推门下车,脚下的黄土松软,带着一股子千万年沉淀下来的土腥味。
“老师,这里的水气……很重。”
林晓晓站在崖边,低头看着下方咆哮的浊浪。
她怀里的“霜叹”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遇到了同类的排斥感。
刀身上那条用龙骨炼制的神纹,此刻亮起了微弱的金光。
“重是对的。”
陆沉点了一根烟,风很大,他用手拢着火苗。
“黄河九曲十八弯,每一道弯都压着一条地脉。”
“这壶口,就是黄河的‘气眼’。”
陆沉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瞬间被狂风撕碎。
“五百年前,刘伯温斩龙脉的时候,唯独没敢动这里。”
“因为这里的水底下,镇着一个大家伙。”
“大家伙?”
林晓晓握紧了刀柄。
“比那条黑鳞蛟还大?”
“不是一个档次的。”
陆沉摇了摇头。
“黑鳞蛟也就是条稍微长点的蛇。”
“而这下面的东西……”
陆沉指了指那翻滚的黄色巨浪。
“那是‘河伯’的座驾。”
“一头活了万年的……老鼋。”
话音未落。
原本奔腾不息的黄河水,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。
流速骤减。
紧接着。
水面开始升高。
不是涨潮。
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,正在从河底浮上来。
哗啦啦!
泥沙翻涌。
一个巨大的、覆盖着厚厚青苔和贝壳的黑色背甲,缓缓露出了水面。
它太大了。
光是露出来的这部分背甲,就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像是一座突然隆起的小岛,硬生生地截断了黄河的水流。
“吼――……”
一声低沉、苍老,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兽吼,从水下传来。
震得两岸的岩石纷纷滚落。
在那背甲的前端,一颗硕大无比的脑袋探了出来。
那是一颗老鼋的头。
皮肤粗糙得像是老树皮,双眼浑浊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土黄色。
它的头顶上,还立着一座残破的小庙。
庙门上挂着一块匾额,字迹模糊不清,隐约能辨认出“河伯”二字。
“这就是……老鼋?”
林晓晓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体型,比她在归墟见过的深渊巨蟹还要大上一圈!
“人类……”
那个老鼋张开了嘴。
并没有发出声音。
而是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,直接撞入了陆沉和林晓晓的脑海。
“为何……扰我清梦……”
“清梦?”
陆沉站在悬崖边,弹了弹烟灰。
火星落入浑浊的河水,瞬间熄灭。
“你在下面睡了几千年,把这河道都给堵了。”
“导致下游年年发大水,百姓流离失所。”
陆沉看着那座残破的小庙。
“你管这叫清梦?”
“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
“放肆!”
老鼋怒了。
它猛地一拍水面。
轰!!
一道高达百米的黄色水墙,夹杂着无数吨泥沙,向着悬崖上的两人拍了过来。
这要是拍实了,别说是人,就是这辆红旗车也得被拍成铁饼。
“晓晓。”
陆沉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这老王八皮厚,肉糙,不好砍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陆沉指了指老鼋头顶那座小庙。
“它把弱点顶在脑门上,生怕别人看不见。”
“去。”
“把那座庙给我拆了。”
“那是控制它的阵眼。”
“是!”
林晓晓眼中寒光一闪。
她没有后退。
反而迎着那道恐怖的水墙,冲了出去。
铮!
五阶神兵“霜叹”,在这个充满了土行之力的环境里,爆发出了一声不屈的怒吼。
“霜叹·断流!”
少女双手握刀,对着那道水墙,狠狠一劈。
刷!
黑色的刀芒,像是一条黑色的细线,切开了浑浊的黄河水。
水墙被一分为二。
林晓晓身形如电,穿过水幕,直接落在了老鼋的背甲上。
“吼!”
老鼋感觉到了背上的蚂蚁。
它疯狂地晃动身体,想要把林晓晓甩下去。
同时,背甲上的那些青苔和贝壳,突然活了过来。
化作无数条绿色的触手,缠向林晓晓的双腿。
“滚开!”
林晓晓冷哼一声。
体内的火种瞬间爆发。
轰!
一圈赤红色的烈火,以她为中心炸开。
那些触手在火焰中瞬间枯萎、烧焦。
林晓晓借力一跃,直接跳到了老鼋的头顶。
那座残破的小庙前。
“拆迁办到了。”
林晓晓举起长刀。
对着那座小庙的柱子,狠狠斩下。
咔嚓!
腐朽的木柱应声而断。
小庙轰然倒塌。
露出了里面的一尊神像。
那是一尊泥塑的河伯像,手里捧着一块方形的玉板。
玉板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黑点和白点。
河图。
“找到了。”
陆沉站在悬崖上,看着那块玉板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果然在这儿。”
“河出图,洛出书。”
“这老王八守了几千年,就是为了守这块破石头。”
随着小庙的倒塌。
老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原本的凶光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恐惧。
失去了阵眼的控制,它重新变回了一头普通的、只是体型稍微大点的野兽。
“别杀了。”
陆沉的声音传来。
“这东西活了万年,体内攒了不少‘戊土精气’。”
“杀了可惜。”
陆沉从悬崖上跳了下来。
落在老鼋的背上。
他伸出手,按在老鼋那粗糙的皮肤上。
体内的“地魄”神石微微一震。
“以后。”
“你就是陆府那个水池子里的假山。”
“负责给青蛟当个歇脚的地方。”
“听懂了吗?”
老鼋浑身一颤。
它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大地本源的压制。
那是它的祖宗。
“懂……懂了……”
老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陆沉走到废墟中,捡起那块刻着黑白点的玉板。
河图入手,温润如玉。
一股玄奥的信息流,顺着指尖钻入陆沉的脑海。
那是关于五行、八卦、天地至理的推演。
“好东西。”
陆沉收起河图。
“有了这个,再加上洛书。”
“我就能推演出上界那个封界大阵的全部阵眼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”
陆沉抬头看天。
“就不是他们想不想下来的问题了。”
“而是我想不想让他们活的问题。”
陆沉拍了拍老鼋的脑袋。
“走。”
“带上你的新家当。”
“我们回江城。”
“顺便,把这黄河的水,也给我带点回去。”
“陆府的池塘,该换水了。”
老鼋发出一声委屈的低鸣。
它堂堂河伯座驾,竟然沦落到了当假山的地步?
但它不敢反抗。
只能乖乖地缩小身形,化作巴掌大小,被陆沉揣进了兜里。
黄河依旧奔腾。
但那股压抑了千年的阴霾,终于散去了。
陆沉站在岸边。
看着滚滚东逝水。
“河图已得。”
“下一步。”
“该去洛水,找那本传说中的书了。”
“洛书……”
“希望那个守书的家伙。”
“别像这只老王八一样,不识抬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