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大勇这东西,往家里搬了多少回?
搬了多久了?
光荣同志你天天在家,就真的一点都没发现?”
冯光荣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:“老白同志,我平时工作忙,经常开会学习到很晚,家里的事确实……”
“工作忙。”老白点点头,又转向冯大勇,“大勇同志,你往家搬东西,第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冯大勇捂着脸,不敢看他爹,也不敢看老白,声音跟蚊子似的:“就……就前几天……我一共就拿了这些……”
“前几天?”老白微微挑眉,“那也不久。你确定除了桌上这些,就没有别的?”
冯大勇不说话了。
另一个老同志——就是刚才说青花瓷瓶那个——走到冯家里屋门口,往里探了探头,回头问:“大勇同志,你不说话,那我们就搜了!沈家人在这里,你拿了多少东西,他们不会说瞎话的。”
冯大勇的脸更白了。
冯光荣的脸色也变了变,但他很快稳住,叹了口气,一脸沉痛:“这混账东西,背着我干了多少坏事!赵大妈,我建议组织上严肃处理,绝不姑息!”
老白没理他,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青花瓷瓶看了看,又放下。
他看向沈老太太:“老太太,这些东西,大勇是怎么从你们家拿走的?
他从什么时候开始,以什么名义拿走你家的东西?
拿了多少?”
沈老太太擦了擦眼泪,声音还在发抖:“他……他头一回来,是三个月前,说是要帮我们保管,说这些东西放在我们那儿不安全,怕被小红兵们抄走。
我们不敢不给……后来他又来,说有些东西需要‘鉴定’,也拿走了……
我们老两口不敢拦……”
“不敢拦。”老白点点头,又看向冯大勇,“大勇同志,你拿东西的时候,沈家老两口是自愿给的,还是你强迫的?”
冯大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冯光荣赶紧接话:“老白同志,这孩子年轻,作风上可能有点简单粗暴,但他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……”
“出发点?”老白笑了一声,“光荣同志,你这话我听着耳熟。
上个月你在会上念稿子,批判那些私藏‘四旧’的人,用的也是这个词——‘出发点不纯’。
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儿,出发点就成了‘保护国家财产’了?”
冯光荣的脸僵住了。
院子里又静了下来。
赵大妈深吸一口气,摆摆手:“行了,都别说了。这事儿我上报革委会,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现在,冯大勇得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。”
另外一个老同志说:“大家也做个证,把冯大勇从沈家拿走的东西,我们一起登记一下。”
冯大勇还想说什么,被两个戴红袖章的一左一右架住了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:“啧,天天喊口号,原来自己家才是个大老鼠洞。”
“可不是嘛,昨儿还见他在会上批判老沈家呢,今儿自己就现了原形。”
赵大妈一锤定音,冯大勇被两个戴红袖章的值班员架着往外走。他拼命回头,眼神里带着乞求,看向他爹。
冯光荣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说出话来。
“爸——”冯大勇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冯光荣转过身去,背对着门口,肩膀微微颤抖。旁人看来,那是一个父亲痛心疾首、不忍看儿子被带走的背影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敢看儿子那双眼睛。
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。沈老太太抱着那只青花瓷瓶,被街坊搀扶着回家。老白和几个老同志走在最后,路过冯光荣身边时,老白脚步顿了顿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