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这一刻,陈凡看着这个疯狂而偏执的男人,忽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感悟。
杀怪物需要理由吗?
似乎不需要。
如果在之前的陈凡看来,杀怪物,哪里需要理由。
怪物,必须死!
需要理由,何谈必须?
那是不顾一切的猎杀,是命定的死亡。
这是陈凡第一次血欲进化时的感悟。
但这一刻,陈凡忽然发现自己如此狭隘。
怪物,或许并不是必须死。
可怪物明明是必须死。
难道,自己一直以来奉行的血欲出错了?
一时间,陈凡内心忽然好像有城堡崩塌,那座隐秘城堡的基石在这一刻动摇。
原本的血欲在崩塌。
“原来我如此狭隘。”
“唰!”
分神的刹那,汪队已经持剑冲来,那把巨剑带着璀璨的光芒,高高举起。
陈凡举起利爪,试图架住那把圣剑。
但下一刻。
“唰!”
之前还被陈凡挡住的圣剑,这次以斩钉截铁的姿态劈开陈凡交叉在一起的利爪。
恐怖的力量伴随光柱喷涌,将陈凡硬生生拦腰斩断,连大地都被烧灼,两棵树木直接被那光柱斩成碎末!
“哗啦!”
陈凡断裂的身躯在空中化作血水。
汪队面无表情的转身,看向身后那一道从一滩鲜血中走出的身影。
“呵。”面甲下,汪队嘴角扯了扯,“怪物,你的力量下降了。”
“刚才明明还和我不相上下。”
“怎么,你到极限了?”
陈凡全身气息在这一刻猛然下跌,本就苍白的面庞变得愈发惨白,血能也在这一刻变得微弱。
但不光是因为连续动用【替死血身】的消耗。
陈凡几乎要摔倒,他艰难地扶住一棵树木。
这一刻,他的血欲在崩塌。
怪物必须死。
这是陈凡的血欲,是他一直奉行的准则。
可杀怪物,不需要理由吗?
可如果需要理由,何谈“必须”?
这一刻,这两种想法忽然开始纠结起来,也就是这时候,陈凡体内的血能在这一刻动荡衰败。
【血欲】,是【血能】的根基。
血欲进化,其实是一把双刃剑。
每一次进化之后,血技都会随之进化,实力大幅度提升。
血欲进化是需要时间的,并不是一蹴而就。
比如【乌托邦】的萨摩耶少年,当他临死前,他的血欲开始进化,但还没等进化完毕,就被一剑斩首。
就相当于,新的【血欲】需要时间去理解并树立。
但血欲进化还有一种格外罕见的情况,就是新的血欲并不是对于旧血欲的加深理解,而是近乎冲突、近乎推翻。
这情况名为【血欲更迭】,是血欲进化的极端情况。
这对于血族来说格外危险,因为一旦无法理解新的血欲,两种血欲的冲突将会导致原本血欲的崩塌。
到时,新血欲未立,旧血欲崩塌。
对于以血欲为根基的血族来说,必死无疑。
而就算树立起新的血欲,但在此之前,两种血欲的纠结之下,旧血欲崩塌而新血欲未立的时候,血族实力也会大幅度降低。
而此时,陈凡就处于【血欲更迭】之中。
他脑海中一片乱麻,新的感悟和旧的血欲在这一刻冲突,血能都在这一刻紊乱衰败,全身的鲜血都在沸腾暴走。
“怪物必须死”。
“杀怪物,不需要理由吗?”
这两种针锋相对、自相矛盾的观念,让陈凡仿佛深处一个巨大的漩涡,似乎要将陈凡吞入黑暗。
他必须要找到自己的理解,找到出路走出这团乱麻,否则将会死于这场【血欲更迭】。
汪队没有给陈凡走出【血欲更迭】的时间,圣洁的铠甲提着圣剑缓缓走来,那双猩红的眼眸看着面前的少年,轻声道:“既然到了极限,那就安心赴死。”
他缓缓抬起圣剑,对准了陈凡的脖颈,就要劈下。
一个少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,扑到了汪队身上。
韩子星从背后死死抱住汪队的双手,他孱弱的身躯在那高大的洁白铠甲上就如一只小鸡崽子,他的双脚甚至无法着地。
他细弱的胳膊死死抱住汪队的双臂,猩红的双眼中满是悔恨:“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你骗我对不对!”
“砰!”
汪队头也不回,只是双臂猛地发力。
那被陈凡的【血丝】堵塞的双臂虽然力量下降,但这一刻却依旧处于高级血族的边缘,那强大的力量直接将韩子星从背后摔到陈凡的面前。
“砰!”
韩子星的后背狠狠砸在地面上,将地面砸出深深的凹陷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韩子星作为怪物,家大业大的【乌托邦】更是直接给他灌到了血脉上限,也就是初级血族的巅峰,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人类。
但被这一摔,他依旧猛地张开嘴巴,吐出一口鲜血。
高级血族的力量,对他来说,实在太过强大。
要不是这春天里沾染露水,湿润蓬松的泥土垫着,要是换成水泥地,韩子星怀疑自己现在已经被砸成一团血水。
但即便如此,韩子星只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,右腿没了知觉,身子钻心的疼,像是肋骨断了几根,扎到了肺。
“他不该死……”韩子星躺在陈凡面前,嘴里吐着血,艰难拉住汪队的裤腿。
汪队一脚踹开韩子星:“怪物,必须死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汪队举起圣剑,猛地对准韩子星的咽喉举起。
“唰!”
璀璨的光芒在剑身上爆发!
“铛!!”
两只利爪猛然打歪了那把圣剑,猩红的光挡住了那璀璨的光柱。
汪队愣了一下,只见陈凡挡在了自己身前。
“你……”
“是我浅薄了。”陈凡虚弱到需要扶着树的身躯此时沉稳如山,声音低沉道:“问题,不是出在“必须”上。”
“而是出在我对“怪物”的理解。”
“我早该明白,有些人是“怪物”,而有些怪物,不是“怪物”。”
“那些怪物,依旧是人。”
“只是染病了。”
陈凡轻声说着钱斌大夫曾说过的话语。
恍惚间,陈凡仿佛看到了钱斌嘴角那一抹温和的微笑,那抬着头看着怪物本不需要的水晶吊坠的憧憬目光。
那镜片上反射出的理智而温柔的微光,将陈凡从【血欲更迭】的漩涡中拯救了出来,帮他在那一团乱麻中找到了一条理解血欲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