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沉默片刻,古幼瞳缓缓抬手,自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玉盒。
他缓缓打开盖子。
玉盒内静静躺着一枚泛着金光的兽丹,温润如玉,灵气充盈。
正是通灵秘境中延寿犀头犀的兽丹。
他弯腰,轻轻将玉盒连丹一同搁在山门门槛边。
雾气浸凉了他眉眼,他望着紧闭的山门,嗓音低哑:
“师姐……这枚兽丹给你。”
“和当初给周苑的那枚功效相似……”
顿了顿,他喉间发紧:
“师姐……我们知道错了,妖兽丹的事,院子的事,我们都错了。”
“这兽丹虽比不上当初那枚……我之后会找来更好的兽丹!”
“一定会弥补师姐你的!”
“师姐你快回来吧!我们还有师尊都等着你回去呢!”
说完这些,古幼瞳期待的看着金门宗,希望看见师姐从里面出来。
接过自己的兽丹……然后揉揉他的头,轻声说:
“知道错了就行……我原谅你们了。”
而大阵内的云幼白听了这话,心里头冷笑一声:
何其讽刺……
又何其天真?
暂且不提当初那枚兽丹。
就自己在玄天宗受的日积月累的忽视、偏袒与冷落……
又岂是简简单单一句认错,一枚兽丹,就能轻易抹平的?
以为拿出一枚相似的兽丹,开口致歉。
便能让她回到玄天宗,便能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?
错了?一句错了,便可抵消所有伤害?
这些弥补,她不需要,也不想要。
云幼白心底清楚,以他们的性子,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
一味沉默回避,只会纠缠不休。
那不如今日,彻底说个清楚。
她敛去眼底所有寒凉,身形一闪,就来到了金门宗的山门外头。
大阵如镜,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。
她静静站在阵后,素衣垂落,眉眼清淡,没有半分波澜,就那么淡淡地看着门外的古幼瞳。
古幼瞳原本还垂着眼,盯着石阶上那枚延寿犀兽丹失神,猝然察觉到阵内灵力微动,猛地抬眼。
在看见云幼白的那一瞬,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连日奔波的疲惫、不安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“师姐……真的是你!”
“你终于回来了!师姐,我就知道是你,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!”
“师姐,我每天都把你的院子打扫干净。”
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,往前踉跄一步,几乎要贴在大阵上。
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,生怕下一秒她就再次消失。
“雪落了我就扫,叶落了我就捡,台阶上的灰尘,我都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。”
“我一直等着,一天一天地等……”
“等你回来的时候,推开门看见的,是干干净净的院子,和你在的时候,一模一样!”
可是听着这些话,云游白脸色没有一丝波动。
从前在云宝峰的那些晨昏,她总天不亮便起身扫雪清叶,石桌擦得一尘不染,院里从无半分凌乱。
她想起来曾经在上界的时候,到头来却被视作寻常,半分不曾被珍惜。
不过她早已不在意了……
想到这,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仿佛在宣告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:
“这兽丹你拿回去吧。”
“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“玄天宗,我也不会再回去了。”
听到这,古幼瞳整个人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,愣在原地,半晌回不过神。
“……师姐?”
他难以置信地开口,嘴唇微微发颤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:
“你说什么?不回去……这是为什么?”
“我们知道错了,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啊!!”
可他话还没说完,云幼白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给他,身形只是淡淡一闪,彻底消失在大阵之后。
快得让他连伸手挽留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师姐!师姐!!”
古幼瞳猛地扑上前,拍打着无形的大阵,慌乱道:
“你别走!”
“你听我说完!师姐!”
回应他的,只有满山寂静。
仿佛刚刚的那一幕只不过是幻觉罢了……
古幼瞳不甘心他等了又等,从日头偏西等到暮色渐沉。
他不信,他怎么能信。
他不信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……
不信师姐真的能狠心到,将这么多年情分,一笔勾销。
可是山门依旧紧闭,大阵也毫无波动。
里面静得仿佛无人存在。
见着在怎么呼喊,都没有反应。
古幼瞳心里一痛,心里还在想着:
他不能就这么放弃!!
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……
况且单凭他一人,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挽回,能不能让师姐回心转意。
他需要人商量!
他需要二师兄拿主意,需要小师妹一起开口求情……
人多一点……或许师姐就能多看他们一眼……
想到这,他茫然抬眼,忽然想起师尊正在闭关,不可轻易惊扰。
此刻能立刻赶来,与他一同设法挽回师姐的,唯有二师兄和小师妹。
他强压下心底的慌涩,指尖发颤捏起传音符,声音急得沙哑:
“二师兄,我找到师姐了!”
“她在飞升古道边的金门宗,你快过来,我们一起求师姐原谅!”
紧接着,他又捏碎一枚传音符,急急道:
“小师妹,快来金门宗!我们一起求师姐回来,好不好?”
两道传音符快速的飞了出去。
可传音符送出许久,两边都没有半分回应。
不安在心底疯长,他正要再发一次传音符时。
一名玄天宗长老匆匆赶来,面色凝重地对古幼瞳躬身回禀:
“古师伯,方才我从荒蛮旷野一侧折返,途中撞见了林师伯。”
“她行色匆匆,神色异样,满眼慌乱,我打招呼可她一眼都没瞧我,径直往荒野深处去了。”
长老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
“而且,您发给林师伯的传音符飞过又飞回来……”
“我察觉事态不妙,怕出大事,便循着传音符的气息一路赶过来禀报。”
古幼瞳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明明知道师姐身在金门宗。
却孤身前往凶险莫测的荒蛮旷野,还连传音符都不肯接,她究竟要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