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霍惊澜看着眼前的荤腥,强压下喉间不适,嗓音带上几分哑意。
“罢了,是朕近来胃口敏感,受不得半分荤腥。你们二人用膳,就不必管朕了。”
说罢,他又看了一眼谢云昭,不忘叮嘱道:“你慢些用膳,记得要荤素搭配,别只顾着吃荤食。用完膳后,再好好坐着歇息。”
“夫君放心,有姝婉陪着我呢。”
谢云昭一一应下,霍惊澜这才起身离去。
姜姝婉见状,自是要起身躬送。
待霍惊澜走远了,她这才拉着谢云昭惊呼。
“你和陛下,到底是谁在害喜啊!怎么成他闻不得荤腥了?”
“我说了,我这一怀孕就他最紧张。”谢云昭忍不住弯唇失笑,“他呀,日日翻看医书,越发知晓女子生产不易,就把自己给看出毛病了。太医说他纯粹是思忧太过,才比我这孕妇还要敏感娇气。”
姜姝婉哭笑不得。
“这般看来,倒像是他替你受了这害喜的苦。”
二人重新坐下用膳。
姜姝婉见谢云昭吃得津津有味,不禁感慨。
“寻常女子初怀子嗣,大多饱受孕吐折磨,寝食难安,有百般的不适。你倒是格外顺遂,可见这胎像是极好的。”
谢云昭不免得意道:“想来是我腹中的孩儿乖巧,性子温顺,所以才不折腾我。”
“我倒是听闻坊间说法,若是夫君体魄康健,女子孕育子嗣时,便会少受许多苦楚。如今看来并无道理。”
姜姝婉放下玉箸,语气多了几分释然。
“我来时,还担心你有孕不易,想了许多嘱咐的话。可如今见你一切安好,反倒是陛下为你忧思成疾,我总算是放心了。”
谢云昭心头微微一顿,有些不舍的问道:“那你这番回京,准备留下几日?”
姜姝婉眸底划过一抹黯色,轻声道:“陪你用完这顿午膳,稍作歇息后,我便要即刻启程赶回边地。”
这话一出,谢云昭顿时没了用膳的心思。
“怎么这般仓促?你不是才刚回来,连一日都留不住吗?”
姜姝婉想了想,抬起指尖轻抚过谢云昭鬓边柔软的发丝。
“抱歉,我身负边地差事,实在不能久留。但你不必难过,有陛下陪着你好好养胎。待你生产那日,我定放下一切回来陪你,愿你平安生产。”
谢云昭心里很明白,姜姝婉这么着急又何止是为了差事。
她只好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怅然,不敢多做挽留,只是眼眶微微发热,轻声哽咽道:“那好吧,我等你回来,万不可失约。前路苦寒,你定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我会的,你也是。”
午膳过后,谢云昭立在廊下,目送着姜姝婉离去,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穿过层层宫廊,最终消失在了朱墙黛瓦尽头。
秋风掠过檐角,廊下铜铃轻轻摇晃,反倒衬得周遭愈发空旷寂寥。
早上的时候,她还和姜姝婉有说有笑,不曾想这么快就要分别,让在孕期的谢云昭更是一时难以释怀。
正失神间,一道温热的身躯从她身后贴上。
“朕本以为你见了姜姝婉会很高兴,可谁知惹你伤怀了,早知道就不让她进后宫了。”
霍惊澜一回来,就看见谢云昭神色落寞。
听说怀孕的人容易多愁善感,当即心疼的把人圈在怀中。
“我见了她自然是高兴的,只是一想到这冗长的一生,她都要一人承受所有的孤寂清苦,心里便有些难受……”
谢云昭顺势往后一靠,抬眸看向自家夫君,有些可怜的模样。
霍惊澜下颌轻抵在她肩上,轻蹭着安慰她道:“朕知道你舍不得,可她是执意远赴苦寒积德行善,是她心甘情愿,一心想要去做的事。我们只能成全她。”
秋风轻拂,铜铃低吟,伴着霍惊澜在耳畔边低沉温柔的嗓音,一点点的抚平了谢云昭心底的愁绪。
霍惊澜为了不让谢云昭的心思全在姜姝婉身上,于是故意争宠卖可怜道:“好卿卿,你别只想着旁人了,也关心关心你夫君方才难受的时候吧。”
他不过嘴上一提,脑子却不由自主的掠过午膳时餐桌上那些油腻菜肴的画面,顿时一股强烈的恶心直窜喉头。
霍惊澜眉头猛地蹙紧,本想强行压下,奈何身子反应太过真切,竟是克制不住,低低的干呕几声。
“夫君……”
谢云昭也被他一惊,哪里还顾得上离愁别绪,赶紧招手让人奉上温热的茶水。
“你怎么如今反应这般大了?快别想了,喝口茶压一压。”
霍惊澜就着她的手缓缓饮下茶水,清润的茶香漫过喉间,才堪堪压住那阵翻涌的恶心。
连他自己都震惊,不过是一念回想,竟能激起自己这样的反应。
“朕如今当真是半点荤腥的念想都沾不得了?”
霍惊澜不可思议,随即又紧张的看向谢云昭。
“寻常妇人害喜都要这般反胃恶心,也不知道你日后会不会也这样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眼下我是不会的。倒是你,明知自己受不住,还要故意提,这不是故意折腾自己嘛。”
谢云昭心疼的拍抚着霍惊澜的后背,又记起道:“用膳时,姝婉就说了,你如今这样呕吐泛酸的模样像是替我受了这害喜的苦。难道真是我转移在你身上了?”
霍惊澜一喜,顿时庆幸道:“那还是让朕替你受着吧。你身子娇弱,还有身孕,若是能换你安稳舒心,朕心甘情愿一辈子都不碰荤腥。”
他字字恳切,又因自己能替心上人劳苦而高兴,可谢云昭却不依。
“我才不要,我也会心疼你的好吧。”
二人依偎在廊下,轻声闲话。
待谢云昭消食之后,霍惊澜便带着人回到了寝殿准备哄睡。
自打谢云昭怀有身孕,他虽安排了许多照料的宫人,可总疑心旁人照料不周,他最好事事亲力亲为,连一贯伺候在谢云昭身边的青栀都没了机会。
他身为帝王,虽日理万机,但为了陪伴谢云昭,就将御书房需要处理的奏折全都搬在寝殿,趁着谢云昭午睡,他在一旁处理。
谢云昭果真困了,待霍惊澜坐好后,她便爬上床,枕在霍惊澜腿上,发丝松散,乖得不像话。
“乖,睡吧。”
霍惊澜在谢云昭额上落下一吻,一手轻柔的拍抚着谢云昭哄睡,一手执笔摊开了奏折。
殿内暖光融融,神色沉敛威严的帝王腿上枕着他心尖挚爱,指尖朱笔起落,决断天下大事。
岁月温吞,光景静好。
本以为谢云昭孕期会像眼下这般安宁顺遂,谁料几日后——
霍惊澜脸上顶着一枚牙印上朝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