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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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宴时再度沉默。

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没想到夫人对我们初次见面的事如此印象深刻。正好,你救了我的命,我愿意以身相许。”

沈清棠眼看着季宴时说话时,唇角越扬越高,要不是他这人不擅长笑,估计这会儿应该笑的都能看见嗓子眼。

“呵!”沈清棠半点面子都不给,“谁是你夫人?我跟你不熟。再说,咱俩第一次见面可不是在北川。你是不是忘记你中蛊那晚?”

那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
并且是非常不愉快的见面。
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
季宴时低垂着头,长睫敛下,遮去黑眸中的情绪。

沈清棠也有些后悔。

哪壶不开提哪壶做什么。

惹恼了季宴时还怎么谈条件?

两个人虽做夫妻不太合适,但是能凭救命之恩,要来孩子抚养权顺带从季宴时身上薅些羊毛还是可以的。

沈清棠清清嗓子,正打算找补两句,就听见季宴时再度开口。

季宴时声音低沉,带了点儿遗憾和惆怅,更多的是他独有的冷式温柔,“是。都是我的错。

只是已经发生的,道歉没有意义。

我愿意用一生弥补你!

嫁给我,可好?”

幸好嗓子里没了米粥,否则沈清棠会再被呛到一次。

这种说话方式实在太不季晏时。

不论是傻季宴时还是精季宴时。

偏他语气诚恳,态度虔诚,沈清棠听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。

于是,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
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步。

她再次晕了过去。

***

沈清棠再次醒来时,船舱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。

整艘船上变得很安静。

床帐已经被放下,沈清棠看不见外面,只隐约看见有烛光闪烁。

身边睡着两个小家伙。

沈清棠摸摸一双儿女的头,在这宁静的夜里,又终于找回了还活着的真实感。

休息好的大脑在黑夜里异常活跃。

只是活跃的不是地方。

沈清棠情不自禁回忆起了昏迷前的事。

上船前昏迷那次。

记忆力变得出奇的好。

记得季宴时好看到妖艳的脸。

记得他柔软但是因为蛊毒折磨没什么血色的唇。

记得凸起的锁骨,笔直的人鱼线,壁垒分明的腹肌。

记得他像农夫与蛇故事中的蛇。她好心给它取暖,它却张牙舞爪转身“咬”了她。

……

单回忆,就让沈清棠口干舌燥。

直到回忆的画面停留在那声“族老”上。

沈清棠盯着床帐顶的眼睛渐渐模糊。

跟族老相处时间不算长。

多数时候族老都是个不讨喜的老头。

挑食,嘴欠,脾气古怪。

沈清棠在宁城或者海城时,一直在忙。

忙的一天都见不了族老几面。

在山下这段时间,说话最多大概就是临别那晚。

族老说了那么多。

唯独没说他会死。

沈清棠以为自己不怕死,却在死前又是遗书又是准备死前仪式。

而族老,一个字都没提,和平时别无二致。

他才是不怕死。

他总说自己不是大夫,是养蛊人,是毒人。

可他却救了三条命,唯独毒死了他自己。

沈清棠吸了吸鼻子。

床帐外,烛光摇曳。

一道黑影在床帐上放大,不等沈清棠出声,床帐就被掀起。

季宴时穿着一身红色中衣,立在床前,微微弯腰俯视她,“怎么还哭了?”

不知道是夜色撩人,还是烛光生暖。

模糊的视线中,季宴时的脸变得异常温柔,连白日深不可测的黑眸里都满是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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