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她抱着他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石头，姑姑在攒钱。等攒够了，我们就离开这里，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。那里有好多好多阳光，有干净的水，有可以让你跑来跑去的大院子，还有学堂，你可以去上学，和别的小孩一起读书识字。”
石头仰起头，黑眼睛里满是疑惑：“学堂是什么？”
“学堂就是……”
苏晴晴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就是好多小朋友一起，跟着先生学写字、学算术、学好多好多东西的地方。石头这么聪明，去了学堂，一定会是先生最喜欢的学生。”
石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小声问：“那姑姑呢？姑姑去吗？”
“姑姑当然去。姑姑就在学堂外面等着石头，等你放学了，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石头似乎被这个美好的想象打动了，嘴角微微翘起，露出了一个极淡的、却真实的笑意。
那一刻，苏晴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。
除了接活，苏晴晴也开始悄悄清理空间里的物资。
那些从上海带来的一直舍不得动用的硬通货，银簪子、珍珠耳环、修复过的黄铜手电筒被她分批拿出来，通过吴跛子介绍的隐秘渠道，换成了现钱和更实用的东西。
银簪子换了一小袋银元。
珍珠耳环换了两卷结实的帆布和一双新胶底鞋。
手电筒换了一包磺胺粉和两小瓶奎宁，这是她一路上最重要的保命药品。
她还通过吴跛子的渠道，买到了一张伪满铁路的内部票价表，以及一张手绘的、模糊不清的华北地区交通图。
图很粗糙，许多地方只是大概标注，但对苏晴晴来说，这已经是最宝贵的指南针了。
她开始在深夜研究路线。
奉天——山海关——北平——石家庄——郑州——洛阳——西安——成都，然后根据情况再定。
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路线，但也是最危险的，山海关是伪满的国界，盘查极其严苛；
北平是华北重镇，日伪势力盘根错节；石家庄、郑州是交通枢纽，也是兵家必争之地；洛阳、西安相对安全，但要穿过层层封锁……
她反复权衡，决定分阶段走。
先到山海关，但不再像上次那样硬闯，而是寻找更隐蔽的过关方式，比如跟着商队，或者趁夜走小路。
等过了山海关，进入冀东，再想办法往南。
但这需要更多的钱，更多的物资，更多的准备。
空间里的存粮被她重新清点。
压缩饼干还剩小半箱，罐头还有七八个，奶粉只剩一小罐，白糖和盐各剩一小包，药品还算充足。
这些要留着路上应急，绝不能轻易动用。
她开始采购更容易携带、热量更高、也更不显眼的路粮，炒面、肉干、咸菜疙瘩、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子。
每一样都买得不多，分批次，分散在不同的店铺，绝不引起任何注意。
行头也在准备。
她和石头都需要换一身适合长途跋涉的装束，要结实耐磨，不起眼，能御寒，又不太厚。
她将两人的旧衣全部拆改，重新缝制成更合体、更实用的样式。
石头的衣服特意做大了一号，预留了成长的空间。
鞋子是重中之重，她买了两双最结实的胶底鞋，又用旧布和棉花缝制了厚厚的鞋垫。
最重要的是身份。
她和石头的良民证还能用，但山海关之后，进入冀东乃至关内，这套证件就会失效。
她需要新的身份，新的说辞。
她开始编织一个更完善的故事。
她是苏晴，河北保定人，丈夫早逝，带着幼弟回老家投亲。
老家在保定府某村，因战乱早已荒废，但她对此地一无所知，万一被盘问，很容易露馅。
她又编织了另一个版本，她是山东人，逃难到东北，如今东北待不下去，想回关内找活路。
山东她同样一无所知。
没有完美的故事。她只能准备多套说辞，随机应变，并寄希望于读心术能帮她提前识破危险。
物资筹备在紧锣密鼓中进行。每一点进展，都让她离目标更近一步，也让她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。
然而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那天下午，苏晴晴正在屋里赶一件急活，石头蹲在旁边帮她整理丝线。忽然，院门被人拍响了。
不是瘦高警察那种粗暴的砸门，也不是刘嫂子那种熟稔的轻拍，而是一种有节奏的、不急不缓的叩击——三下，停顿，再三下。
苏晴晴心中一凛。这是吴跛子约定的紧急信号。
她迅速将活计收进炕洞，对石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然后走到院门后，拉开一条缝。
门外站着的，是吴跛子本人。
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，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，看起来像个进城卖柴的乡下人。
但那双精明的眼睛，暴露了他的身份。
苏晴晴连忙让他进来，关好门。
吴跛子进了屋，也不坐下，直接压低声音说：“小苏，出事了。”
苏晴晴的心猛地一沉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三益成被封了。昨天夜里，日本人带着伪满警察，把我那铺子翻了个底朝天。”
吴跛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。
“我刚好不在店里，躲过一劫。但那个跑腿的小子被抓走了，还有账本，还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苏晴晴脸色煞白。
她知道不该有的东西指的是什么，那些见不得光的客户信息，那些需要隐秘渠道传递的特殊活计，甚至可能有和那件大衣类似的、藏着秘密的东西。
“查到什么地步了？”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吴跛子看着她：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不能回去了，小苏，你也得走。那个跑腿的小子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住址，但知道接头的方式，知道你常在这一片活动。日本人迟早会查过来。”
苏晴晴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。吴掌柜，多谢你来报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