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苏晴晴带着石头,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
客栈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姓王,圆脸,爱笑,说话嗓门大。
她给她们安排了一间靠里院的房间,干净整洁,窗外就是一丛翠竹。
石头趴在窗台上,看着那些竹子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过头,对苏晴晴说:“姑姑,我喜欢这里。”
苏晴晴笑了:“我也喜欢。”
那天晚上,她一夜没睡。
她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光,望着那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竹叶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。
走了这么久,经历了这么多,终于到了。
从灌县到青城山,还有三十里路。
第二天一早,苏晴晴就带着石头出发了。
她雇了一辆鸡公车,这是一种四川特有的独轮车,推车的是个年轻后生,姓张,当地人,对山里的情况了如指掌。
小张问道:“你们要去青城山?去那里做什么?”
苏晴晴说:“找个地方住。听说山脚下有房子出租。”
小张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石头,点点头:“有。山脚下有个叫太平场的地方,是个集镇,周围有些农家院子,空着的不少。你们要是想长住,我可以帮你们问问。”
苏晴晴心里一喜,连声道谢。
鸡公车吱吱呀呀地走在山路上。这条路沿着山脚蜿蜒,两旁是密密的竹林和杉树林,溪水潺潺,鸟鸣啾啾。
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。石头坐在车上,东张西望,兴奋得不行。
“姑姑,这里的空气好香。”
“嗯,是竹子的味道。”
“竹子有味道吗?”
“有,你闻。”
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笑了:“真的有!像……像糖的味道。”
苏晴晴也笑了。
走了大半天,终于到了太平场。
太平场是个小集镇,只有几十户人家,但五脏俱全,有杂货铺,有药铺,有茶馆,有学堂,还有一个小小的关帝庙。
镇上的人大多是农民,种田、砍柴、采药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。
小张把她们带到镇子西头的一户人家。
那是一个三合院,青瓦白墙,院坝里种着一棵大核桃树。
主人是一对老夫妻,姓何,都六十多岁了,儿子在成都做事,一年回来一两次,房子空着也是空着。
何老汉是个瘦高个,背微驼,但精神矍铄。
他看了看苏晴晴和石头,问:“你们要租房子?”
“是。”
苏晴晴说:“我们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住,最好是长期的。”
何老汉点点头,带她们看了看房子。
那是正房旁边的一间偏屋,不大,但干净整洁,有床有桌,窗户对着院子,能看到远处的青山。
“这屋子以前是我儿子住的,他出去做事后,就一直空着。”
何老汉说:“你们要是愿意,就住下。租金嘛,看着给就行。”
苏晴晴看了看石头,石头冲她点点头。她心里一暖,对何老汉说:“我们住下。”
安顿下来的那天晚上,苏晴晴坐在院子里的核桃树下,看着满天的星星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青城山的夜空,比任何地方都清澈。
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,像是谁打翻了一罐碎银子。
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着,像一个个守护这片土地的巨人。
溪水在不远处哗哗地流着,风吹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石头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那本翻烂的《三字经》。
他跑到苏晴晴身边,靠着她的肩膀坐下来,也抬头看星星。
“姑姑,天上有好多星星。”
他说。
“嗯,比城里多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山里没有那么多灯,星星就看得更清楚。”
石头想了想,又问:“姑姑,星星上面有人住吗?”
苏晴晴笑了:“也许有吧。古时候的人说,天上的星星都是神仙住的。”
“那神仙看得到我们吗?”
“看得见吧。他们在天上,什么都看得见。”
石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他们一定看到姑姑对我好了。他们一定会保佑姑姑的。”
苏晴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伸出手,把石头揽进怀里。
“石头,你喜欢这里吗?”
石头用力点头:“喜欢。这里有山,有水,有星星,还有姑姑。”
苏晴晴抱着他,看着那些星星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宁。
走了这么久,经历了这么多,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安心长大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,苏晴晴开始布置新家。
她从空间里取出那些一直舍不得用的东西。
一床新棉被,几件干净的衣服,一套简单的炊具,还有一些药品和干粮。
她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窗台上放了一盆从山里挖来的野兰花,桌上铺了一块蓝印花布,墙上挂了几张石头在学堂写的字。
石头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小小的、却温暖无比的家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姑姑,这是我们的家吗?”
“是,我们的家。”
石头走进屋里,摸摸那床新被子,摸摸桌上的蓝印花布,摸摸墙上的字,然后转过身,看着苏晴晴,笑了。
那是她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。
接下来的日子,苏晴晴开始慢慢融入这个山村。
她依然做针线活,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。
太平场虽然小,但也有一些需要针线活的妇人,缝缝补补,做做衣裳,虽然赚得不多,但够她们娘俩吃饭了。
石头继续读书。
太平场有个私塾,先生姓李,是个落第的秀才,学问不如周先生,但教几个山村孩子还是绰绰有余。
苏晴晴把他送去,李先生考了他几个字,惊讶地说:“这孩子认的字比我教了三年的学生还多!”
石头在那里很快交到了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