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唐老师、钱老师,你们两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想法吗?”
陈澈没着急说刘羽宁、单𣐿纯的事,见众人停止交流后,也收回思绪,看向已经没那么紧张的唐钱二人。
但见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摇摇头,陈澈不由笑了笑,追问道:
“真的吗?”
唐汉筱和钱磊对视了一眼,像是在交换什么信号,然后齐齐点头。
他们确实没什么补充的了,且待遇什么的一开始也都说好了。
就算没说好,如今都不好直接问,他们只是性格沉闷,又不是傻,这些东西最后跟顾之洲那边对接就好了。
而不提待遇,陈澈刚才已经将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,考虑得很全面。
尤其是陈澈那句“在公司里像工作室一样”,说中了他们最大的诉求。
他们加入永恒文娱,跟自己开独立工作室唯一的不同有三点:
一是背后有了资本,不怕被欺负。
拿钱磊举例,他写的歌自己不唱,是要卖出去的,可没有资本就很容易被别人压价,乃至被别人故意针对。
如今钱磊已经是业内资深制作人,可还没有创作出《人世间》、《孤勇者》等爆款的他,远没有后世的体量。
如果说是几年后成长起来的他,估计不会加入永恒文娱。
但如今他还没有那个自信说,自己一定能靠自己在圈子里四平八稳。
而区别于他刚去燕京那会儿,因为什么都不懂、什么都没有,被自己签约的公司欺负,如今他刚好又处于有一定实力和阅历、不被永恒文娱欺负的状态。
加入永恒文娱和原来的第二点不同,就是他们需要多干一点活,这是他们拿到签约费后应该尽到的义务。
倒不用亲自做,而是盯着几个组的工作进度,实际上是监工的责任更多。
第三点不同是短期收益变多了,更稳定了,无非是版权代理独家给了永恒文娱,版权这一块多了一个中间商。
无论是唐汉筱还是钱磊,他们的版权都不是卖给了永恒文娱,大部分库存包括未来的作品都是代理授权。
两人的版权控制都很强,并没有卖断版权的想法,可以说陈澈当初答应不再提买断,才是两人加入的关键。
其实代理也不错,就像钱磊后面创作的《如愿》和《孤勇者》等歌曲。
永恒文娱转手授权给王菲和陈奕迅,都能赚不少钱。
尽管代理6年的期限很短,但一首歌最赚钱的时间也就头几年了。
更何况六年后还能再谈,且未来看情况买断一部分歌,也不是没可能。
除了上面的三点,钱磊和唐汉筱跟自己以前在工作室没什么不同。
无非是从小老板,变成了事业更稳定的合作者罢了,好坏皆有。
以他们的实力,其实有一点看不上刚刚起步的永恒文娱,但在那些大公司,他们也得不到如今的待遇和条件。
如今的情况,就是永恒文娱赌签了他们不会亏,而他们在赌永恒文娱可以从一无所有,变成未来的音乐巨头。
而陈澈从见面到如今的表现,让唐钱二人说不上特别满意,但也没有事后毁约的想法,起码没有感觉到失望。
他们不失望。
陈澈更没有一丝后悔。
虽说他也很眼馋两人的版权。
可没办法。
永恒文娱如今在艺人经纪领域有实力,那是因为有集团的资源支持。
但综艺和音乐业务都处于刚起步阶段,极度缺乏人手。
钱唐二人不是刚入社会的小青年,如今能被请过来已经不易,没办法谈拢的事情陈澈干脆就不去纠结。
另一方面,陈澈也不是眼里只有钱的黑心资本家,他更讲究合作共赢。
“哈哈。”
如今见二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,陈澈猜测是还有防备,便收起了气势,故意调整语气,用轻松的口吻道:
“说起来,我邀请二位加入永恒文娱,不止是因为两位在音乐创作上的造诣,更多还是我个人十分喜欢两位的音乐风格,无论是质量还是流行度上,都是上上之选,比如说唐老师创作的那首《让我留在你身边》,我当时听完就觉得,写这首歌的人心里一定很柔软,能把渺小的和大大的梦写得那么克制又不煽情,真的很不容易,非常能治愈人心。”
陈奕迅唱的那首《让我留在你身边》,作曲作词都是唐汉筱。
这首歌不如《孤勇者》火,但算是一个爆款,尤其是2020年口罩来袭,这首歌也成为了不少感人画面的配乐。
饭局开始之前,唐汉筱和钱磊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,介绍了职位。
陈澈话落,直接向众人专门介绍了一下两人的作品和成绩。
众人闻言,一些不知道的人,都是十分惊讶的看着二人。
唐汉筱和钱磊,尤其是后者,看起来其貌不扬的,没曾想合作过的大都是天王天后,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。
鼓掌之间,孙于希和宋忆两人皆看向了主座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,突然就明白了对方的野心到底有多么大。
场间,唐汉筱面对众人的鼓掌,礼貌的回应后重新坐了回去。
看向主座上那个年轻又成熟的男人,眼神里有些复杂。
他早就怀疑,顾之洲并非主观上要和他们签约,以往都是在商言商。
如今看见陈澈,他差不多明白了为什么执意要签他,只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提他的歌,说出心里很柔软这种评价。
唐汉筱推了推眼镜,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
然而,钱磊看着陈澈却道:
“首席好像很爱音乐。”
陈澈点头道:
“算是很喜欢吧,不怕大家笑话,我以前闲着没事也写过歌。”
陈澈没撒谎,他以前真的写过歌,不是重生回来抄别人的,纯创。
因为他上学时,正是网络音乐大行其道的时候,其他的陈澈不清楚,反正酷狗音乐当时涌现了不少网络歌手。
当时这些音乐平台几乎没有限制,说脏话的歌,用户都可以上传。
在那种环境下,尤其是老妈让陈澈学习了吉他以后,谁还不意气风发呢。
他本身是文科生,创作情绪很高,加上有时间和能力自己捣鼓这些,便自创了歌曲。
现在陈澈回想起来,大概还能记得那是一首关于表白的歌。
只是上传到酷狗后没什么动静,这对一个少年来说,无疑是很丢面子的事,故而陈澈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。
如今能坦然说出来,何尝不是一种站在更高角度回望过去的心态。
众人听到他说的都是一愣,就连顾之洲也是一脸错愕的微微侧头。
陈澈看见众人的反应,端起茶杯看向也有点惊讶的钱磊,自嘲笑道:
“就是写得不好,自己写着玩,但我个人觉得写歌这件事,本质上不是在创造,是在发现,旋律早就存在了,只是你能不能在合适的时候把它找出来。”
唐汉筱插话道:
“原来如此,我说嘛,今天听首席聊综艺,又听您对音乐部门的安排,我就发现您比我们想象的要懂很多。”
钱磊关心道:
“首席,您平时听什么音乐?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钱磊的潜台词。
他不是在问陈澈的歌单,而是在试探这个年轻老板的审美底色,试探那些策划和想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。
当然,钱磊没想那么多,他就是单纯好奇陈澈喜欢听什么。
他也没觉得自己问的多了,因为从见面到现在,陈澈已经逐渐给了他一种上知天文、下知地理,无所不知的感觉。
所以他没觉得自己是在为难陈澈,他就是单纯聊天。
“我啊,听得很杂。”
果然,陈澈并没有拒绝回答的意思,甚至没有任何措辞,只说道:
“小时候跟家里一起听戏曲,后来直到发现MP3,我才知道流行歌这东西。”
众人闻言一愣,唐汉筱和钱磊更是对视一眼,都有些发懵。
MP3??
合着你是零零后啊?!
咦,零零后应该成年了吧?
不对不对,MP3上世纪90年代就已经有了,陈澈不一定是零零后,只是他…不应该第一次接触音乐是唱片吗?
因为那个年代,无论是MP3还是磁带的音质,都是不如唱片的。
陈澈也不像用不起的人呐。
不过,众人尽管疑点重重,但也从陈澈的口述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。
那就是陈澈是标准的95后。
因为再往前,陈澈那肉眼可见的青涩不符合逻辑,再往后则流行起了MP4,且陈澈真就未成年了,更离谱。
95后…我的妈呀。
大学毕业了吗?
最大的95后,也是刚毕业吧。
难道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,富豪阶层教育和普通家庭教育的不一样吗?
“等我大了一点,网络和电脑就已经普及了,听的就更杂了,周董、JJ、包括几位天后的一些老歌,网络上的热歌,我一般不会特别沉迷什么东西,所以听过的就比较多,各种各样的曲风。”
陈澈不管他们怎么想,自顾自说着,最后顿了顿又看向钱磊回忆道:
“后来上了高中,学了一些乐器,就特别喜欢民谣、摇滚,不再局限流行歌曲,家里准备送我出国,我又刻意开始专门听国外的歌曲,什么林肯公园、酷玩、魔力红,还有埃米纳姆,反正几十年过来,什么都听一点,要问我具体喜欢什么,我说不上来,但问我什么歌好听,我大概能听出来,就比如唐老师二位的歌。”
陈澈说到最后笑了起来。
结果很多人的嘴角都抽了抽。
尤其是听到陈澈说几十年过来,搞得他好像已经黄土埋了半截一样。
但你还真挑不出理,因为八十年、五十年和二十年都叫几十年。
陈澈话落后,包厢里安静了几秒,顾之洲见状连忙准备把对方的话接住。
钱磊却饶有兴致的继续道:
“那首席对制作这块也很有了解吗?比如说编曲、混音、母带这些。”
见他们聊的兴起,顾之洲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安静当着听众。
他不说话,其他或性格本就内敛,或地位不高的人,更没有打岔的准备。
陈澈喝了口茶,看向聊到熟悉领域果然更豪迈的钱磊,想了想道:
“了解一点,但不多,我大概知道编曲是把一首歌的骨架搭起来,和弦、节奏、配器这些东西,混音是把各个声部摆在一起,让它们不打架,听起来舒服,母带是最后一步,把整首歌的动态和响度调到合适的水准,方便播放,我这点道行在钱老师你们二位面前,就是班门弄斧了。”
钱磊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道:
“没有没有,首席很专业啊。”
没有恭维陈澈的意思,钱磊也不是会拍马屁的性格,他觉得对方一个行业外的人能说出这些,已经很专业了。
不过实话说,陈澈的这种专业只能让钱磊敬佩,远远没有惊喜的感觉。
因为音乐创作不同于其他行业,是“创”字在前,“作”字在后。
没有创意,没有天赋,再厉害的制作能力都差了一点档次。
这种区别就像“科学家”和“工程师”的关系一样,科学家可以轻松兼任工程师,但工程师要变成科学家却很难。
老话说“会看”不如“会说”,“会说”不如“会做”,“会做”不如“会想”,这话虽然不一定严谨,但道理是没错的。
如今只停留在“会说”阶段的陈澈,确实没有引起钱磊多少惊喜。
陈澈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其实我知道,真正的制作不止这些,比如说编曲,不只是把和弦写出来,还要考虑用什么音色、怎么安排声部之间的对话、怎么用留白来制造情绪张力,混音也不只是把音量调平衡,还要考虑声场、深度、频率的避让,甚至是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制造某种特殊的听感,至于母带处理更像是一个翻译的过程……”
听着陈澈对钱磊说的,唐汉筱的眼镜片后面,那双一直很平静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最后轻声问道:
“首席,您这些是从哪学的?”
钱磊闻言坐直了身体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陈澈笑了笑道:
“没专门学过,就是听得多了,看得多了,后面又专门自己学了学,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对感兴趣的东西喜欢往深了挖,比如我听到一首歌觉得好听,就会去查这首歌是谁写的、谁编的、谁混的、谁母带的,然后去找这个人的其他作品听,听多了,大概就能听出一些门道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唐钱二人说:
“我知道我这个水平在你们专业人士面前就是班门弄斧,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插手音乐制作的事,你们怎么做…”
唐汉筱沉默了几秒,打断了陈澈的场面话,问了一个务实的问题:
“首席,您并不是什么都不懂,我想问,您觉得现在市面上这些歌,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我们有什么优势?”
在今天这个餐桌上,相比较陈澈对综艺板块的照顾和提点。
关于怎么发展音乐板块,陈澈好像没有表态,只是一味的支持他们。
要是放在其他公司,作为音乐板块的管理层,估计能高兴死。
可是唐汉筱并没有,因为他总感觉陈澈不是特别看重有关音乐的发展。
唐汉筱轻易不会崇拜谁,但今天见到陈澈,确实和钱磊的感悟一样,觉得对方好像无所不知,好像什么都懂。
那对方不应该再说点什么吗?
唐汉筱这个问题一出,桌上其他人纷纷投来了目光。
顾之洲拿起纸擦了擦嘴,孙于希放下了筷子,宋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就连埋头吃菜的田溪薇都抬起了头。
陈澈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,才开口:
“假。”
钱磊愣了一下:
“假?”
“对,算是比较假吧。”
陈澈的语气很平静:
“我的话算是老生常谈了,大家就当一乐听听吧,我不是说歌手的感情假,是整首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工业流水线的味道,和弦走向就那几个套路,连歌手的唱法都被修得一模一样,你拿一首歌放在十年前、五年前、今年,听不出任何年代感,因为它们用的是一套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喝了口茶又道:
“我不是说套路不好,套路之所以能成为套路,是因为它被验证过有效,但问题是所有人都在用同样的套路,听众迟早会腻,现在打开音乐平台的榜单,前十名里有几首能让人记住旋律的?有几首能让人在三年后还想起来?有几首能让人听了之后心里真的动一下?这中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,我觉得是很多人做音乐不是为了表达什么,而是为了完成一个产品,产品没问题,音乐本身就是商品,但商品也分三六九等,有的商品能用,有的商品好用,有的商品让人用了之后还想用…”
他停了停,最后说了一句:
“我希望永恒未来做出来的音乐,是最后那种,也是我请几位老师的初衷。”
陈澈前面叭叭叭说了一大堆,那是说给唐汉筱两人听的,后面则是说给所有人听的,算是他用人办事的逻辑。
简单说就是,他是借着话告诉别人,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资本家。
领导说了一大堆,不管说的怎么样,顾之洲还是带头鼓掌道:
“还是首席看问题透彻,有首席这些话在,我们也知道该往哪边使劲了。”
顾之洲的掌声率先打破包厢的沉寂,紧接着,孙于希等人也纷纷抬手,掌声不算喧闹,却带着十足的认可。
她们虽然不懂陈澈说了什么,但还是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。
唐汉筱鼓掌过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壁,看向陈澈的目光里,先前的复杂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同。
唐汉筱做音乐十几年,见惯了只看流量、只追快钱的资本方。
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老板,却偏偏戳中了行业最核心的痛点。
钱磊更是直接,端起面前的茶杯,站起身看向陈澈:
“首席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,入行这么多年,我也烦透了流水线似的写歌,往后对音乐部门,我和唐老师肯定尽心尽力,做出能真正留得住的作品。”
唐汉筱神情沉稳,也态度坚定:
“承蒙首席看重,给我们足够的空间,我们不会让公司失望。”
两人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,可这份郑重,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陈澈见状笑道:
“我信两位的实力,也盼着咱们一起,把永恒文娱的音乐招牌,彻底立起来,后续资源、资金,只要是创作需要,公司一概全力支持,不用有任何顾虑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彻底打消了唐汉筱和钱磊最后一丝顾虑。
两人颔首,一饮而尽。
席间气氛正热络,顾之洲笑着抬了抬茶杯,看向唐汉筱语气谦和道:
“唐老师,我早有耳闻,您不单单是业内顶尖创作人,唱功也是圈内公认的好,今天难得聚在一起这么开心,不如您赏脸清唱两句,给大家助助兴?”
这顿饭已经吃了一个多小时了,众人已经大概消除了陌生感。
说是知根知底不可能,但彼此之间还算是融洽,都有往一起走的心。
顾之洲主要是看气氛到了,打算更热闹一番,他说的也极有分寸,只说开开眼界,半点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。
既抬了抬一直沉默寡言的唐汉筱,又把场面话说得漂亮。
但唐汉筱却微微一怔,下意识推了下眼镜,脸上露出几分局促与犹豫。
他一向低调内敛,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待在幕后,迟疑着客气道:
“太久没唱了,嗓子早就生疏了,我…我别再唱砸了,反倒扫了大家的兴。”
“怎么会…”
顾之洲笑容淡了一些,不是生气,而是看出了唐汉筱的局促,虽然有些意外,但已经打消了让对方唱歌的念头,甚至隐隐有些“搬起石头砸自己脚”的错觉。
说着话,他急忙看向陈澈,看对方的反应,希望对方没有生气。
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跟陈澈吃饭,很多习惯都是以前养成的。
他不敢说自己多么清心寡欲、出淤泥而不染,但从卫视台熬了几年,又一步步混到如今,多少染了一些习惯。
这顿饭吃下来,他差不多摸清了陈澈的脾气,对方好像不太喜欢传统商务应酬里的蝇营狗苟,比如助兴之类的。
他刚才糊涂了…
而他越担心什么,什么就偏偏发生了,陈澈转头看来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好像看透了他一样,让顾之洲瞬间便冒了一阵冷汗。
然而陈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,只是带着淡淡笑容又看向唐汉筱,顺势接过了话头,语气自然又体面:
“之洲,今天是我做东,唐老师和我们是一家人,但毕竟也是贵客,哪有让客人助兴的道理,真要热闹,还是我这个主人家来献丑,给大家助助兴。”
这话一出,顾之洲和唐汉筱明显都松了一口气,尤其是后者。
唐汉筱明白,顾之洲不是在为难他,但他今天…确实并不想表现自己。
区别于钱磊,他其实很爱唱歌,但他确实不是什么爱表现的性格。
如果说他和这群人已经很熟了,即便不想在非正式场合唱歌,也不会感到被动和尴尬,可他和这些人还不熟
钱磊的性格是老实,是因为老实所以不爱说话、不爱表现自己。
唐汉筱则是性格内敛,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有点社交恐惧症、有些自卑。
他早年站在台前当歌手,一是因为热爱唱歌,二则是彼时他一无所有,需要证明自己,最后混了一个全国冠军。
可最后他发现,歌手不止需要唱歌,还需要人际交往和商演。
彼时的他,发现自己不适合当歌手,他甚至有点逃避和自己的粉丝互动,于是就渐渐退居到了幕后制作。
了解唐汉筱的都知道,他过几年又回到了台前,参加了一些综艺节目。
为什么呢?
因为两点,一是因为环境变好了,二则是他的事业遇到了瓶颈期。
所谓环境变好了,既是指娱乐圈歌手的地位变高了,也是指他在圈子里有了一定地位,周围都是笑脸,更是指他自己就是老板,不需要看谁的颜色。
就拿现在来说,陈澈亲切的一口一个老师叫着,唐汉筱已经可以坦然接受,且只认为对方礼贤下士、有涵养。
可如果是十年前,被陈澈这么大的资本家亲近,生的还算白净的唐汉筱就不得不警惕,对方是不是有特殊癖好。
i人的社恐,并非是不能见人,而是更愿意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。
什么叫舒适圈?
一个没有恶意的地方。
如果把娱乐圈比作高档会所,就能很好代入唐汉筱前后的心态。
以前他没钱没地位,只能匆匆离开,后来在外面挣了钱,就有勇气进去了,这跟是不是i人没关系,ie都一样。
第二点,所谓的事业遇到瓶颈期,并不是说他写的歌卖不出去,准确来说是唐汉筱的事业心遇到了瓶颈期。
不爱说话的i人都会思考一个问题,那就是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?
唐汉筱也会这么问自己,而他的答案自然离不开“歌曲”二字。
这些年唐汉筱已经成长为了金牌音乐制作人,但他并没有因此满足,甚至觉得自己的地位和境况很尴尬。
典型的歌红,人不红。
虽说他作为幕后,不红是应该的,可人有了地位,自然有更高的追求。
他虽社恐,但这无法掩盖他对名气,或者说“证明自己”的追求。
所以他又回到了台前,也开始刻意自己唱自己的歌,甚至登上综艺。
为了追求音乐,唐汉筱可以唱歌,甚至是放飞自我的唱。
然而他还是抵触商务场合,不太喜欢在私下里为了所谓人际交往而唱,这让他抗拒,有一些不舒服、不自在。
顾之洲不了解他,只看到了他刚才聊音乐时的兴奋和侃侃而谈,却不知道另一种表现自己的方式,非常消耗他的能量。
i人都是这样的。
在舒适圈和熟悉的话题里可以滔滔不绝,但不代表对所有事都热情。
唐汉筱没从顾之洲的语气神态里听出恶意,故而并不怪对方,而陈澈的解围,也大大增加了她对陈澈的好感。
i人应该都明白,这样的解围含金量有多重,更何况陈澈好像是特意为之,明显是很了解他,是真正的看重他。
这更加难得。
另一边,顾之洲松了一口气后,明白陈澈的台阶不是给唐汉筱一个人的,更是给自己的,连忙笑着说道:
“首席说的是,是我唐突了,大家都是自己人,在一起聊聊天就挺好的。”
陈澈又看了他一眼,明明很年轻帅气的一个小伙子,却老气横秋道:
“诶,人无信不立,既然说了唱歌,那我就献丑唱首自己写的一个半成品,正好让钱老师和唐老师提一提意见。”
顾之洲一愣,没想到陈澈真要唱,立马聚精会神的坐好,带头鼓掌道:
“那…可太期待了,首席亲自献唱,今天这顿饭值了,大家鼓掌。”
包厢里,顿时又响起了一阵掌声,紧接着就是几人的说笑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陈澈身上,气氛一瞬间便比刚才更热闹了几分。
孙于希语气温婉,笑着说:
“刚才被首席说的那些勾了心思,早就好奇首席的音乐品味和实力了,今天能亲耳听到首席的创作,实在难得。”
宋忆跟着点头:
“期待陈首席的作品。”
田溪薇眼睛亮晶晶的道:
“哇,老板还会自己写歌耶。”
钱磊看向陈澈,诚挚鼓励道:
“首席尽管唱,我们好好听着。”
唐汉霄眼底的局促彻底散去,神色温和,语气诚恳又礼貌:
“能听首席的原创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“需不需要伴奏?”
“…”
一时间,耳边满是轻声期待与附和,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演唱。
陈澈望着在场众人,扫过他们一张张面孔,最后落在钱磊的脸上。
场间没有伴奏,他就那么干巴巴的唱了起来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
“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。”
“我没有新闻,没有人评论。”
“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。”
“曲折辗转,不过谋生。”
顾之洲本来准备,无论陈澈唱得怎么样,都要第一个捧场、鼓掌。
可听完陈澈唱的这几句,他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,脸上带着错愕和惊讶。
他没想到,陈澈唱歌这么好听,跟他记忆里的领导狼嚎,完全不是一个概念,且声音明明很平淡,却富有感情。
顾之洲没有多少音乐细胞,更听不出陈澈自己创作的这首歌什么水平,但他听出来好听,尤其是对方的歌声。
“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。”
“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。”
“是赶路的人是养家的人。”
“是城市背景的无声。”
陈澈唱的前几句,众人大多是和顾之洲一样的心思,只觉得唱的好听。
就连唐汉筱和钱磊,也没有办法通过陈澈头几句平淡的清唱分清歌的好坏,只能大致猜出旋律是大调,很明显的叙事旋律,好坏只有继续往后听。
而陈澈后面唱的那几句,虽然旋律依旧变化不大,但已经算是渐入佳境,说不上太好,但能看出词曲咬合很高。
头几句旋律看似平淡,但分句呼吸、句尾落音、轻重强弱全都踩在最舒服的位置,没有一处多余装饰。
这种“平而不淡、简而不陋”的旋律,看似简单,实则对词曲咬合要求极高,一般新人根本拿捏不住这种分寸。
尤其是那句“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”,陈澈咬字清晰很加分,最后声音带着情绪轻轻一沉,情绪克制又戳人。
钱磊如今十分惊讶,暗道陈澈真的好谦虚啊,这哪是什么半吊子。
虽说主歌旋律依旧平缓,但音域收得极窄,在平实中藏着极强的画面感。
他做音乐多年,一眼便知这是刻意做“平”,为后面情绪铺垫张力。
唐汉霄心中也是暗暗称奇,因为这般减法创作显得沉稳老道。
尤其是词写的极好,压根不是普通入门的年轻创作者能到达的水平。
“我不过想亲手触摸。”
“弯过腰的每一刻。”
“留下的湿透的脚印是不是值得。”
“这哽咽若你也相同。”
“就是同路的朋友。”
“致所有顶天立地却平凡普通的。”
听着这一段,钱磊紧紧盯着陈澈,眼中既有意外,更有惊喜。
结构太丝滑、设计太清晰了。
前面平缓铺垫,此处轻轻起势,为副歌蓄力,逻辑十分成熟。
唐汉霄听得专注,也是忍不住微微点头,这几句旋律线条舒展却不张扬,人声清唱之下依旧层次分明,可见陈澈对旋律走向与人声适配都有极准的把控。
唐钱二人都有自己关注的点,都是出于专业的角度去分析。
然而场间其他人,已经麻了。
都怪陈澈咬字清晰,本来他们这些人只是觉得唱的好听,可听懂对方唱的是什么后,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先不说陈澈唱的多么有感情,单单那些字平平的读出来,都给人十分唯美,又充满了小人物的分寸感。
不那么煽情,也不那么做作。
他们既是震撼陈澈写得好,更震撼于这些词背后代表的含义。
“唱的怎么样?”
陈澈拿起茶杯看向众人,最后把目光落在端着茶壶走到他旁边的王鶴棣。
“特别好!”
王鶴棣嘿嘿笑着,举了一个大拇指,他说不上哪里好,但笑容很真诚。
不是为了恭维陈澈。
是他真觉得好。
无论是陈澈的唱功,还是旋律乃至歌词,好像都没有任何的缺点。
王鶴棣话落,顾之洲带头鼓掌,包厢里的掌声瞬间由小变大响了起来。
然而,不等顾之洲说话。
钱磊却急切的看着陈澈问:
“首席…后面还有吗?”
喵的。
快到高潮了,陈澈停了。
钱磊如今很不爽,他也顾不得什么面不面子,十分恳切的追问:
“是不是已经写完后面了?!”
场间众人愕然的看向钱磊,紧接着又纷纷看向前面的男人。
他们和钱磊一样,都有那种难受感,可没人敢说,如今已经有人提了,他们自然欣然看向陈澈,等待下文。
连顾之洲都是如此,只是他在想,怎么帮钱磊婉转的助攻一下。
“首席,看来您的作品已经被钱老师十分认可了,否则他也不会…”
顾之洲笑着说。
陈澈放下茶杯,谢过倒茶的王鶴棣后看向钱磊,摆摆手道:
“后面确实写得差不多了,但我怕你们都不爱听,就没唱那么多。”
“怎么会!”
见陈澈没有窘迫,没有生气,一如既往的淡然自信,顾之洲起哄道:
“我们都觉得首席唱的很好,对不对,大家先鼓励鼓励首席…”
田溪薇是这里最激动的,一边鼓掌一边荡漾着小脸,涨红喊道:
“唱的很好,老板你真棒!”
她独特的嗓音仿佛有什么魔力,让众人纷纷开始给予支持。
就连宋忆都鼓着掌说道:
“陈首席不是害羞的人呐。”
蒋伊伊举着两个大拇指:
“首席哥哥唱的很棒。”
甘艺在最后,嘿嘿笑着邀请:
“首席,您再给大家唱一段吧,我现在心里跟猫挠似的,太想听后面了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甘艺滑稽的样子,引得大家哄然大笑,连最严肃的欧阳婧都有些忍俊不禁,看向陈澈时眼神闪烁着光亮。
“咳。”
陈澈抬起手,制止了众人的话,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众人,点头道:
“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,那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,那就唱给你们听。”
“好!”
“老板大气!”
田溪薇哈哈笑着喊了一嗓子,加上蒋伊伊的两个大拇指,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,场间的气氛算是到了高潮。
顾之洲很快出来打手势,让大家安静下来,认真专注的听陈澈唱。
看着场间众人的反应,陈澈忍着笑出来的冲动,无奈的摇摇头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,算是平稳下来情绪。
然而这里最认真的,不是陈澈,更不是摇旗呐喊的田溪薇。
而是这次追讨的发起者,只说了一句话后,就一直很沉默的钱磊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认真,只是内心告诉自己,自己很想听、很想知道这首歌的全貌,谱曲的风格是不是跟自己接近,是不是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“我干脆重头唱一遍吧。”
准备唱的陈澈,突然来了这么一句,因为他发现情绪怎么找都没找好,可能因为心里隐隐有些激动的缘故。
毕竟,在真正的谱曲人面前,唱对方未来才会创作出来的旋律。
这…很难不激动。
陈澈不是什么爱装逼的性格,不过众人乃至钱磊的反应,还是令他畅然。
他的要求,众人自然没有不允,反而高兴他能重头再来一遍。
包厢里,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众人的目光,纷纷落在主位上,那个年轻又成熟的男人身上。
“我是这路上,没名字的人。”
“我没有新闻,没有人评论。”
“…”
区别于第一次听,众人这次更认真了些,连欧阳婧都竖起了耳朵。
而再听一次,众人除了旋律和陈澈的唱法、歌声之外,更注重的还是歌词,他们想知道,这首歌表达了什么。
如果现在唱歌的是其他人,大家不会这么认真,但如今唱的是陈澈,还是对方创作出来的,这很难不引起注意。
尤其是欧阳婧、顾之洲、孙于希这些管理层们,都在从有限的信息里,可以保证自己更快的了解那个男人。
在座众人关心的点可能不一样,但都是很认真的听着磁性的歌声。
直到补上之前的桥段。
来到所谓的高潮。
“你来自于南方的村落。”
“来自粗糙的双手。”
“你站在楼宇的缝隙。”
“可你没有退缩。”
“我来自于北方的春天。”
“来自一步一回首。”
“背后有告别的路口。”
“温暖每个日落。”
“当家乡入冬的时候。”
“列车到站以后。”
“小时候的风再吹过。”
“回忆起单纯的快乐。”
“在熟悉的街头,有人会用所有的温柔喊出你的…名字。”
“无名的人啊。”
“我敬你一杯酒。”
“敬你的沉默,和每一声怒吼。”
“敬你弯着腰,上山往高处走。”
“头顶苍穹,努力的生活。”
“…”
“无名的人啊,车开啦。”
“往前吧,带着你的梦。”
陈澈的歌声缓缓淡去,包厢里静得能听见杯盏轻放的细微声响。
余韵仿佛还绕在梁间,而众人皆是怔怔望着主位上的陈澈,无人开口。
先不说歌曲的质量怎么样,单单陈澈的歌声就挺令他们震撼的。
因为歌曲的缘故,看不出陈澈的极限在哪里,但整体已经趋近专业水平,一看就是练过的,而不是凭感觉乱唱。
另外他咬字清晰,声音极具辨识度,声线兼具少年的鲜活与成熟的磁性,唱法十分专业,会利用胸腔共鸣让中音区沉稳有分量,利用头腔共鸣又赋予高音清亮的金属质感,压根不是外行。
所以没有任何伴奏,只是清唱,大家都感受到了歌曲的质感和感染力。
然后,大家就很有默契的,没有第一时间说话,连顾之洲都是如此。
顾之洲非但没有说话,他举在半空的手也迟迟没有落下。
先前准备好的捧场全都堵在了喉间,此时心里已经完全被歌词里的市井烟火与平凡倔强填得满满当当。
等回过神看向陈澈时,眼底的错愕尽数化作了真切的敬佩。
包厢里…,其实除了陈澈和离开的戴珂珂,大家都是普通家庭出身。
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的。
唐汉筱虽然出身艺术家庭,但那个年代的艺术并不赚钱,甚至他小时候还因为疾病拖垮过家庭,压力很大。
钱磊也是出生在吉林,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,自小自学音乐,北漂期间从酒吧里受尽白眼走到如今。
田溪薇家境普通、王鶴棣家里更是从事小买卖,甘艺、鲁延甫乃至孙于希,都是靠自身努力走到了今天。
真正说接近富二代,从小被当成公主养着的只有宋忆和蒋伊伊,她们一个是高知家庭出身,一个高收入家庭。
但他们真正实现财富自由,摆脱普通人的生活,还是近乎依靠自己。
所以除了蒋伊伊没有那么大感触,就连欧阳婧也是沉默不已。
欧阳婧出生在一个高收入家庭,但从小失去了母亲,被爷爷奶奶抚养长大,然而从小她并不受家里待见。
或者说,她从小不受重男轻女的奶奶待见,奶奶的爱都给了叔叔的儿子。
所以她出国留学后压根没打算回国,如果不是陈澈邀请她的话。
她发现,她对陈澈的了解还是太少了,以前只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和煦的年轻人,没曾想对方内心这么温柔。
另一边,孙于希垂眸轻抿了口茶,看着陈澈指尖微微蜷缩。
她混迹娱乐圈多年,听惯了情情爱爱与流量快餐,且自身坚信流量当道,其实对这些写尽普通人谋生辗转、温柔又有力量的曲子,并不怎么感冒。
但不知道是陈澈唱的太好了,还是那种反差感突然震撼到了她。
一时间竟让她有些鼻尖微酸,看向陈澈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全然的信服。
“唔。”
场间,或沉默或感慨。
大家都没有说话。
而这个时候,一个轻轻的呜咽声,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只见田溪薇怔怔望着主位上的陈澈,眼眶已经红了一片,双手捂着樱桃小嘴,晶莹的水光在眸底轻轻打转。
真要说起来,在陈澈唱歌的时候,最活泼的莫过于田溪薇了。
她虽然家庭普通,但算得上幸福,并不是说只有富人家庭才能快乐。
她的童年还是很快乐的。
所以她在陈澈唱歌时,脑子里全是:“哇,他好帅啊”、“原来他唱歌这么好听…这么有才”、“他内心真的这么温柔吗?”、“他为什么可以写出这样的歌词,到底发生了什么呢”、“我好像不亏吧…”“嗯…赚大了”之类的,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她最后之所以忍不住哭,是因为…她好像看见陈澈唱着唱着红了眼睛。
心里正疑惑、正心疼对方呢,陈澈最后唱的那句“无名的人啊,车开啦,往前吧,带着你的梦”,突然就像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眉心,鼻子就是一酸。
她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因为什么红了眼眶,就是忍不住想哭。
或许是因为自己跌跌撞撞的演员梦,以及小人物的孤独和艰辛,或者只是单纯受陈澈感染,或是没来由的心疼。
如今包厢里,所有人都看见她哭了,就连蒋伊伊也不禁仰着小脑袋,原本清亮的眼神多了几分沉郁的柔软。
她虽然没经历过什么苦日子,但陈澈写的歌词太好了,她都能从每一句词,品味出平凡人的谋生不易。
还有赶路人的坚守与期盼,字字句句都贴合着普通人的挣扎与温热。
她…也是一个普通人。
就是用余光瞄向陈澈时,她小小的脑袋里出现了大大的问号。
陈澈…应该不是普通人吧?
怎么能写出这么动人的歌词。
“唉。”
王鶴棣和鲁延甫都没有说话,倒是旁边一直很兴奋的甘艺却叹了一口气。
甘艺如今是最有感触的一个人,要不是有点丢人,他差点也红了眼。
区别于鲁延甫甘愿一步一个脚印,王鶴棣还有颜值作为优势,甘艺则什么都没有。
他更能体会歌词里的感情。
普通人。
不就是他嘛。
没有名气,没有颜值,甚至没有高学历高智商,有的只是努力…。
他努力从一个幕后的小职员,成功坐在了这张桌子前,成为其中一员,自认为内心已经算得上很强大了。
可陈澈一首歌,差点把他整破防,如今眼泪是被他憋回去了,可还是忍不住长舒一口气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啪…啪啪啪…”
包厢里,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钱磊,他忍不住的用手掌表达心中激动。
紧接着,包厢里掌声雷鸣。
可能是心比较大,加上这么多年的孤独和阅历让钱磊看开了很多,他听完陈澈的歌,虽有感触却并不明显。
因为他更激动于这首歌的质量,望着陈澈,眼底是藏不住的震颤与动容。
入行多年,他写过无数曲调,却从未有一首歌,这般贴合自己心底最想表达的心声,旋律平实却力道千钧,词句朴素却直抵人心,每一处编排、每一段旋律,都精准踩中他对音乐的追求与执念。
他急切又郑重的掌声,满是对这首作品的珍视,对眼前之人的认可。
持续的掌声,也令旁边的唐汉筱回过神来,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眸藏着一丝极致的震撼。
说实话。
可能是陈澈一句又一句的老师,让唐汉筱有了一定傲气儿,刚才还想着如何用专业又温情的角度,去点评一下对方的作品,既不打击对方又彰显自己。
如今一首歌听下来。
他发现,他有些狂了。
虽然说陈澈的整首歌风格不是他喜欢的类型,唱功更没达到专业及以上水准,但这首歌已经挑不出什么问题。
真要挑刺,也不是不行。
但别忘了。
陈澈的身份是老板,不是歌手。
这只是人家业余的爱好…
而且从商业的角度看,虽然陈澈这首歌旋律简单,唱法简单,但结合那首词,无疑能成为一首国民级歌曲。
他…他缺的就是这种歌曲。
他竟然…败给了一个业余爱好者。
还有天理吗?!!
当然,唐汉筱没有一丝嫉妒心,如今他心里更多还是敬佩和叹服。
旁的不说,单单能填出这些词,唱的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。
很牛。
…
“咳!”
陈澈唱完后。
包厢里足足安静了半分钟。
看起来挺夸张的,但大家并不完全是因为歌唱的好、歌词好而沉默。
主要是大家发现了陈澈眼角有泪珠,有点不敢出声,默契的沉默。
尤其是顾之洲没有带头,谁都不想主动打扰好像沉浸在情绪里的陈澈。
他们不想。
顾之洲更不是傻子,他甚至故意扭头不看陈澈,而是看向田溪薇。
好家伙,一个把自己唱哭了,一个把自己听哭了,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。
好在,这种诡异、复杂的沉寂只持续了半分钟,陈澈一直看向餐桌上的菜品,有些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。
感受到众人的异常,陈澈反应过来,连忙用手指抹去眼泪儿。
同时,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可惜戴珂珂已经走了,如果对方还在的话,肯定不会出现诡异的半分钟沉默,第一时间就会帮陈澈擦干眼角。
更重要的,是能第一时间把他从情绪中拉回来,不至于当众丢人。
陈澈也是服了。
打他第一次听到《无名的人》这首歌开始,前前后后听了不下一百遍。
以前听或者唱这首歌,他从来没有产生过多少情绪波动。
没曾想,落魄的时候心如磐石,如今功成名就,唱这首歌眼角还多了几滴猫泪儿,真不是他故意演出来的。
好在,陈澈脸皮够厚,接过欧阳婧递过来的纸巾后,一边擦了擦眼角,一边带着歉意,看向田溪薇笑着说:
“不好意思,有点太投入了,但看来我唱的还不错,都把小田给唱哭了。”
“啊…哈。”
田溪薇也接过纸巾擦着眼泪,闻听此言啊了一声,连忙捂住脸窘道:
“我没有,老板你怎么这样!”
“哈哈哈。”
众人闻言都是会心一笑,也算是彻底打破了刚才沉寂的气氛。
顾之洲看着两人,又把目光转向恢复之前冷静的陈澈,笑着说:
“首席确实唱的不错,很有感情,我听完也是忍不住大受感触,这是功力啊,没想到首席唱歌写歌都这么好。”
甘艺也笑着道:
“是啊首席,您这唱的真不错、写的更加不错,我看不如首席抽空参加我们的节目吧,保证您能捧个冠军奖杯。”
陈澈摆手打断他们道:
“你们就别打趣我了,我可没有什么时间唱歌,更不想玩什么黑幕。”
甘艺连忙道:
“没有没有,怎么会有黑幕呢,您有这首歌傍身,真的没有多少对手了。”
顾之洲察觉到什么,跟着道:
“是,我保证没有黑幕,尽管知道首席没有时间,不过这样专业上的事情,我们不如听听钱唐二位老师的看法。”
众人闻言,把目光都放在了坐在一起的唐汉筱和钱磊身上。
只是谁都没想到,钱磊不仅没有顺着话说一些好听的,反而眼睛直直的看向陈澈,呼吸略有粗重的问道:
“这首歌…真是首席创作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