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秦悍目光扫过周围。
表面上,树林空寂无人,与寻常山野毫无分别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甚至连心跳都被隐藏了起来。
可惜——
秦悍嘴角微微勾起。
六库仙贼带给他的,远不止‘没有气味’这么简单。
听觉、嗅觉、视觉……这些人体自带的‘雷达系统’,在异人修为提升后本就会远超常人。
但自从修炼了六库仙贼,秦悍的感知又被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。
不是什么天人合一,也不是什么心灵感应,
是‘嗅觉’的极致强化。
那是对‘美食’的一种贪婪本能,近乎野兽般的原始嗅觉。
他能够本能地‘嗅’到附近所有‘高端食材’的位置。
秦悍轻吸一口气,
空气中的味道,被他悉数捕获。
泥土的腥气,树叶的苦涩,山风的清冷……
还有——
人。
藏匿在暗处的唐门弟子们,在秦悍的嗅觉中,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耀眼。
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透着一种别致的‘香气’,根本无法遮掩。
这无形之中,就成了一个完美的‘人类识别器’。
躲得再好,又有什么用?
你藏得住身形,藏得住声音,藏得住心跳——
可你藏得住自己血肉中渗透出来的养分吗?
“轰——!!”
一声闷响,恐怖的力量直透地底,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,无数碎石被震得腾空而起,悬浮在半空中。
秦悍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屈指,朝着空中的碎石弹去。
——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“砰!砰!砰!砰!砰!砰!”
每一指弹出,都有一粒碎石破空而去,带着凄厉的尖啸,撕裂空气,如子弹般射入树林深处。
那声音,不像是指头弹石,倒像是重弩发射。
碎石穿过树冠——
树枝,断。
穿过树干——
树身,穿。
“簌啦啦——”
一阵密集的枝叶断裂声响起,像是暴雨打在竹林上。
紧接着,是一连串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一个。
两个。
三个。
五个。
八个。
藏在暗处的唐门弟子,一个个从藏身之地摔落下来,狼狈地砸在地面上。
有人被碎石击中肩窝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。
有人被擦过肋部,疼得脸色煞白,却死死咬着牙关,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。
更有人被碎石正中胸口,一口鲜血涌上喉头,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闷哼。
甚至连粗重的喘息声都被极力压制。
这就是唐门。
哪怕被从藏身之处硬生生打出来,哪怕疼得浑身发抖,他们也绝不会发出任何声音。
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
秦悍看着那些摔落在地、却依然咬牙死撑的唐门弟子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但他手上的动作,没有丝毫停顿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树林深处,一名年轻的唐门弟子伏在灌木丛中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他叫唐青,入门七年,隐匿术在同辈中能排进前五。
他亲眼看着师兄们被碎石击落,一个接一个,像是被精确制导的导弹锁定了一样。
无一遗漏。
无一幸免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唐青嘴唇微微颤抖,瞳孔中映出一丝震惊。
他藏在这里,距离那人至少八十米,中间隔着三排树冠、两丛灌木、一道土坡。
可那个人,只是跺了跺脚,弹了几颗石子,就把所有人全部找了出来。
不是找出来,
是打出来。
像是碾死一窝蚂蚁一样随意。
唐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。他想要屏住呼吸,却发现自己的呼吸早就已经停了——这是唐门弟子在面对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。
可他心里清楚,
没有用。
唐青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——在对方的眼中,自己就像是蝼蚁一样弱小。
这念头荒诞到了极点,可唐青却越想越觉得恐惧。
因为他实在想不出,还有什么方法能在不借助任何手段的情况下,把藏匿的唐门弟子一个不差地全部找出来。
除非,
他的感知,已经强到了可以无视一切隐匿手段的地步。
唐青睁开眼,透过树叶的缝隙,远远望着那个单手插兜、站在空地中央的男人。
那人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。
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样轻松。
唐青的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他入门七年,受过最严苛的训练,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不是害怕受伤。
不是害怕死亡。
而是那种——
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法改变结果的绝望感。
像是一只蚂蚁,面对着一只即将落下的脚掌。
你知道它要落下来。
你知道自己躲不掉。
你甚至知道,对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……
……
空地中央,秦悍收回手指,轻轻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环视四周,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风景。
周围倒下了十几个唐门弟子,有的已经昏死过去,有的还在咬牙硬撑。
没有人逃跑,没有人求饶,甚至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们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原地,像是一具具被遗弃的木偶。
“还有吗?”
秦悍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树林。
没有回应。
秦悍笑了笑,也不在意。
然后,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一个方向。
那片灌木丛后面,藏着一个年轻的唐门弟子。
秦悍能‘嗅’到他的味道——新鲜、青涩,带着一丝恐惧的酸涩。
还带着一股……
年轻人才有的、未经世事的稚嫩气息。
“你,出来。”
秦悍抬手指向那片灌木丛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。
灌木丛后,唐青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。
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。
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把自己缩得更紧,藏得更深。
秦悍摇了摇头,捡起一粒碎石,屈指一弹。
碎石破空而去,精准地穿过三层树冠、两丛灌木、一道土坡——
“砰!”
碎石擦着唐青的耳朵飞过,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击断。
“咔嚓——”
树冠轰然倒下,砸在唐青身旁不足半米的地方,枝叶拍打在他身上,泥土溅了他一脸。
唐青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。
他走出灌木丛,一步一步朝秦悍走去。
每走一步,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,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走到近前,他才发现,
周围倒下的师兄们,有的已经醒了,有的还在昏迷。
但无论是醒着的还是昏着的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。
恐惧。
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恐惧。
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紧张,不是面对死亡时的害怕,
而是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‘怪物’时,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。
唐青站在秦悍面前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