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回到东州城内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城墙上火把陆续点起,映得青砖泛出一层暗红的光。
周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十名狙击手---人人身上沾满尘土,衣服被刮破。
“你们先回去休息一天,后天上午,城墙上集合。”
三十人齐声应诺,走得干脆利落。
他们知道,关大侠说“休息一天”,那就是实打实的一天。
周山目送三十人消失在长街尽头,这才独自往客栈走去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街上行人稀少,偶有铺子还在掌灯营业,伙计探出头来看了一眼,又默默缩了回去。
七日前,他带队出城时,曾命宋春雷先行一步,赶往双凤岭一带侦察。
主要看赵理之、王龙有没有按时抵达,更要弄清双凤岭概况。
算起来,宋春雷也该回来了。
到了客栈,周山径直走向最里间的屋子,还未抬手敲门,门便从里面拉开了。
宋春雷站在门口,拱手道:“老爷,小人上午就回来了。”
“进来说”,周山跨过门槛,解下佩刀靠在桌边。
宋春雷将门关好,又检查了一遍窗栓,这才在对面坐下。
他双眼布满血丝,显然这几日睡得不好,但腰背挺得笔直,声音沉稳有力:
“赵理之、王龙已经到了,带了四百名水师陆战队。
他们不敢公开露面,分散藏在双凤岭的几处山洞里,洞口用灌木和枯藤做了伪装,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要藏在山洞里?”,周山疑惑地问。
宋春雷说:“因为宋鼎在双凤岭上设了两处隐蔽哨所,每处十人,配备弩机和响箭,能看到全部要道。
小人刚到双凤岭,就被哨所发现了,两个士兵追我,好在小人跑得快才没被咬住。”
周山没有急着说话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宋春雷继续道:“正因为哨所存在,赵理之他们才不敢让后续部队也开过来。”
周山点点头,“这么说,现在双凤岭上有宋军两个哨所,我军的四百名水师陆战队,再没有其他人了。”
“正是”,宋春雷点头。
周山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,却带着一丝满意。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夜风挤进来,吹得灯火摇晃。
窗外没有月亮,只有远处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光。
“赵理之、王龙做得对”,他背对着宋春雷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四百人不多不少,既能战,又不至于打草惊蛇。
他们要是冒进,把第一旅都拉过来,反而会坏事。”
宋春雷沉默片刻,低声问:“老爷,以赵理之、王龙的实力,端掉两个哨所易如反掌,为什么不做?”
周山转过身来,目光沉静如深水。
“第一次宋鼎攻城,我持弩狙击,本可以一箭射死宋鼎。”
他抬手比划了一下:
“但我把弩口抬高一寸,只是射落他的头盔。
他以为自己是天意保佑,捡回一条命,实则是我故意放他的。
目的就是困住宋鼎,以他为饵,迫使宋良来救!”
宋春雷恍然大悟:“所以赵理之他们暂时没有对哨所动手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周山笑了笑,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”
................
次日上午,周山带着三十名狙击手登上了城墙。
这三十人虽然仅仅接受七天的训练,却已经像模像样。
他们无声地跟在周山身后,脚步轻而稳,仿佛连呼吸都与城墙融为一体。
朱康已在城墙上等候。
他望着周山,恭敬地说:“关大侠,下官调了六百弓箭手,全部交给你指挥。”
说着,他向右边一指,六百名弓箭手列阵于城墙上,弓弦铮亮,箭壶满装,士气尚可。
周山先将六百弓箭手分成了六十支小队,每队十人,设一名小队长。
随后,他把三十名狙击手按之前操练的分组,每两人一组——一人主射,一人观察。
观察手不仅负责测距、判风、预警,更要时刻准备着:
一旦狙击手受伤或阵亡,他便立刻顶上,接过强弩继续射击。
周山亲自选定了六十个狙击位。
随后把十五组狙击手及六十个小队长召集在一起,指着城墙上划定的狙击位,
“每组带四支弓箭小队, 每组四个狙击位,轮换使用。
一个狙击点上,驻守一支射击小队、六名装填手,配三张强弩,装填手负责上弦、递弩。
所以,狙击手只做一件事:观察、射击。别的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所有人:
“至于弓箭小队, 只管跟着狙击手射。
狙击手射哪儿,你们就射哪儿;
狙击手换位,弓箭小队停止射击,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。”
接下来两天,周山都在城墙上反复讲解各狙击点之间的配合与跑位。
他用木炭画出敌军的可能进攻方向,用碎石摆出云梯和攻城队的阵型,一遍遍地演示:
何时从正面压制,何时交叉斜射,何时全体静默诱敌深入,何时突然齐射打乱敌阵。
狙击手们聚精会神地听着,不时低声询问距离、角度、风速修正。
弓箭小队长们则反复演练跟进的步伐和齐射的节奏,直到每个人都烂熟于心。
三天的时间,所有人都演练得非常熟练。
朱康在城墙上一直看着,不时敬佩地点头。
第十天,路终于彻底干了。
第十一天,晨雾还未散尽,宋军的号角便在远处响起,那声音低沉而绵长,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周山站在垛口后,眯眼望去,眉头微微一皱——宋军这次变了花样。
只见数百辆古怪的推车缓缓向前移动。
每辆车前立着一面硕大的盾牌,足有一人多高,厚木包铁皮,箭矢难透。
盾牌下方装着木轮,两人在车后推着走,速度虽不快,却稳稳当当。
抬云梯的士兵、扛钩索的敢死队,全都缩着身子躲在盾牌车后面,只露出半截腿脚。
远远看去,就像一堵移动的木墙后面跟着一条长蛇。
“呵呵,这几天宋军没闲着”,周山对站在身边的徐、朱两人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