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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所长,这日子没法过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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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默看着周杨。

周杨连头都不敢抬。

周默也没搭理他,带着身后的兄弟大步离去。

这边的戚所长亲自指挥,让手底下的民警把那四个假民兵,全给铐在了审讯室最底下的暖气片管子上。

这老楼的暖气片安得极低。

几个人被这么一铐,站又站不起来,坐又坐不下去,半蹲半跪着,没一分钟就累得满头大汗、双腿打颤。

陈若也带着李向阳来到了派出所。

“陈老板,向阳小兄弟,来,坐下慢慢说。今天这事儿委屈你们了,咱们就简单走个流程,把口供录了。”

陈若坐了下来,李向阳挨着他坐下,这小子机灵,把四个人怎么冲进门、怎么砸盘子、怎么动手打人的细节,全抖落了出来。

陈若只在关键节点上,轻描淡写地补充两句,句句都往寻衅滋事和破坏个体经济的方面说。

正录着口供,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来,手里抱着一摞案卷。

“所长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
领头的年轻民警把帽子往桌上一摔。

“城南农机厂家属院又发生两起入室盗窃,街面上还有三起打架斗殴!这一个月报案量翻了三倍都不止,咱们所这几个人连轴转,鞋底子都磨穿了!”

戚所长生气的说。

“干点活就叫苦连天!人民公安为人民,案子多就不办了?都给我滚出去接着查!”

几个民警赶紧溜了出去。

陈若端起桌上的热水抿了一口,自言自语,声音刚好让戚所长听见了。

“这算什么,往后这两三年,只怕会更乱。”

戚所长正低头翻看笔录,听到这话抬起头。

“陈老板,你这话里有话啊?咱们这小县城,怎么就更乱了?”

陈若放下水杯。

“戚所长,你们查案子,得找病根。这街面上的乱象,根子不在那些地痞流氓身上,而在大环境。”戚所长听着陈若说的有道理,便示意他继续。

“您想想,这两年大批下乡的知青返城。人是回来了,可城里的工厂、企事业单位早就一个萝卜一个坑,哪有那么多岗位安置他们?”

“这帮年轻人在乡下吃过苦,现在回到城里,成了没工作的‘待业青年’。兜里没钱,整天闲得发慌,这荷尔蒙一上头,不惹事才怪了。”

戚所长想了想。

知青返城确实是国策,但他一个基层派出所长,平时只顾着抓贼,哪有心思去琢磨这些。

陈若指了指门外审讯室的方向。

“您要是不信,现在就去翻翻外面那四个人的档案,看看他们是不是这两年回城的知青。”

戚所长半信半疑地站起身,走出办公室。

没过两分钟,他手里捏着四份牛皮纸档案袋走了回来。

“小刘!把最近一个月的治安案件卷宗全给我搬过来!”戚所长冲着门外手下喊道。

戚所长一本一本地快速翻阅。

“神了……”戚所长扔下手里的卷宗,看向陈若的眼神带上了敬佩。

“这一个月一百多起案子,超过半数都是这帮返城知青干的!陈老板,你这脑子,不去干刑侦真是屈才了!一针见血啊!”

陈若苦笑着心想,前世自己就是警察。

“城市就这么大,消化不了这么多张嘴。不安分的人为了生存,为了发泄,拉帮结派、偷鸡摸狗,甚至打家劫舍,这是必然的规律。影响地方秩序,只是刚刚开始。”

戚所长有些无奈。

口供录完,戚所长十分客气地将陈若和李向阳送到了派出所大门口。

“陈老弟,你放心。那四个王八犊子,我绝对按照上限处理!绝不让他们再有作恶的机会。至于你们店里的损失补偿,等拘留期满,我亲自押着他们去给你赔礼道歉!”

陈若握住戚所长的手。

“劳您费心了。店里还有伤员,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我二嫂。”

两人快步赶回店里。

陈若看到二嫂李红英脸上面只是粗糙地涂了一层红药水。

陈若有些心疼又生气。

“二嫂,你这伤口处理得太草率了,要是发炎留了疤怎么弄?”陈若走上前。

“从今天起,你就在家好好养伤,什么活都不许干!工资我照发!”

李红英一听,急得就要站起来,生怕自己被顶替了。

陈若没给她反驳的机会。

陈若又去找人手,他想到了方旭,于是去找方旭商量。

“方旭,这两天饭馆缺人手,你顶上我二嫂的空缺,过去帮忙端盘子打杂。工钱按店里规矩结。”

方旭本就是个苦出身,一听能去城里的饭馆干活还能拿工钱,连连点头答应。

安排好一切,派出所的拘留只是明面上的惩罚,敢动他的家人,砸他的饭碗,那四个假民兵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。

日子到了十一月末,清河沟大队迎来了二季稻的收割期。

老陈家人口多,真正能下地挣全工分的,满只有老爹和陈若两个壮劳力。

陈若不想种地,于是跟老爹说。

“爹,咱家现在饭馆一天的营收,够全家吃几年的了。地里的活儿,实在不行咱花钱雇人干,您就别去受那累了。”

老爹还是不同意。

“这做买卖的事儿,今儿个政策好你能挣,明儿个风向一变你可能就得赔钱!只有这地里的庄稼,种下去了,长出来了,吃到肚子里了,那才是真的!赶紧换衣裳,下地!”

陈若无奈地换上粗布褂子,跟了出去。

田间地头。

今年的二季稻收成极其惨淡。

不过,陈若他们所在的生产队情况却算得上不错了,勉强保住了一部分庄稼。

隔壁几个公社和生产队的田地里,不少稻子都死了。

老爹看着远处大片枯黄的死地。

“老天爷不赏饭吃啊。看着吧,等过了这年,开春的时候,这十里八乡不知道得跑出多少逃荒要饭的盲流来。”

生产队书记李卫国正挑着两筐刚打下来的稻谷走过来,听见老爹的叹息,他放下扁担。

“老陈叔,这回可真得亏了你家老大。要不是陈若提前看出苗头,死活拦着咱们,让大队连夜打坝抽水,咱们队这点保命的庄稼,怕是也跟隔壁一样,早就旱死在地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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