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林笙的身上。
那两个缩在护士站台子后面的小护士,连大气都不敢喘,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气场冷得吓人的漂亮女人,拿起那支平时主任用来开中药方子的狼毫小楷。
林笙微微弯下腰,深色的大衣下摆垂在台面上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手腕悬空,笔尖直接落在了那张印着“京城军区总院”红色字头的空白处方笺上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快速游走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。
林笙的动作极快,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停顿。她那张清冷的面庞在护士站惨白的白炽灯光下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大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张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林笙在写什么,但他站得有点远,只能看到纸面上快速增加的黑色墨迹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地中海专家在旁边压低声音嗤笑了一声,“我还以为她要开什么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呢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思练毛笔字?”
肖振华坐在沙发上,眼睛微微眯起。他虽然看不清林笙在写什么,但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。这个西北来的女人,做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,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不到半分钟,林笙停了笔。
她随手把那支狼毫小楷扔回笔筒里,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印泥盒,大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。
紧接着,她在处方笺的右下角,用力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鲜红的指纹,配上力透纸背的黑色墨迹,在这张薄薄的纸上显得触目惊心。
林笙直起腰,捏着那张处方笺的边缘,转过身。她踩着军靴,不紧不慢地走回到那张红木茶几前。
“啪!”
林笙手腕一翻,将那张处方笺重重地拍在了张教授和肖振华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林笙的声音极冷,像裹挟着冰渣子的寒风。
张教授下意识地低下头,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只看了一眼,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,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了原地。
地中海专家见张教授反应不对,也赶紧凑了过去。
“这……这简直是疯了!”地中海专家看清上面的字后,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,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肖振华皱着眉头,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张教授,低头看去。
白纸黑字,铁画银钩。林笙的字写得极具风骨,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凌厉。
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,直接在肖振华的脑子里炸开了。
“本人林笙,西北特种卫勤保障基地主任,自愿签署军令状如下——”
“承诺于一小时内,使病患肖某心脉恢复稳定、脱离生命危险。”
“如不能,本人愿上军事法庭,受军纪严惩,承担一切后果!”
右下角,是林笙龙飞凤舞的签名,以及那个鲜红刺眼的手印。
大厅里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张纸上的内容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军令状!
在和平年代的医院里,竟然有人敢立下这种以命抵命的生死军令状!
“一小时?”张教授最先反应过来,他猛地抬起头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笙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写什么!老爷子现在是多器官不可逆衰竭!别说是一小时,就是给你一年,你也变不出新器官来!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,也是在拿首长的命开玩笑!”
“简直是荒谬至极!”地中海专家也跳了起来,指着那张军令状大喊,“医学上根本就不存在一小时逆转多器官衰竭的先例!你以为你是神仙吗?吹牛也不看看地方!”
几个京城专家群情激愤,他们觉得林笙这不仅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,更是在践踏现代医学的常识。
面对专家们的唾沫星子,林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张教授:“做不到,那是你们无能。不要用你们那点可怜的认知,来衡量我的手段。”
“你!”张教授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,他转头看向陈老,急切地喊道,“陈老!您看看!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!她这是在胡闹啊!您不能把老首长的命交给一个疯子!”
陈老拄着拐杖站在原地,那双锐利的老眼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那张军令状。
说实话,连他这个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老将,也被林笙这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给镇住了。
一小时。
这不仅需要极度的自信,更需要逆天的实力。
陈老看着林笙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,想起了几个月前,她也是用这种冷傲的姿态,把他孙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“我信她。”陈老没有理会张教授的叫嚣,只说了这三个字。字字千钧。
有了陈老这句话,专家们就算有再多的不满,也只能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。
而此时,站在一旁的肖振华,心里的情绪却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剧变。
从看到军令状的那一刻起,他先是震惊,随后,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就像毒草一样在他的心底疯狂蔓延开来。
一小时!
哈哈哈哈!肖振华在心里疯狂地大笑。
他太清楚老头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了。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,从境外黑市弄来的新型神经毒素。这种毒素无色无味,进入人体后会迅速破坏神经中枢,导致器官衰竭,而且现在的理化设备根本查不出成分。
别说是一小时,就算是华佗在世,也不可能把一个被这种毒素破坏了全身器官的将死之人救回来!
林笙这个蠢女人,竟然敢自己把脖子往绞刑架上送!
原本肖振华还在头疼,陈老出面强压,他今天已经没法阻止林笙上楼了。如果老爷子真的死在林笙手里,大房那边肯定会反咬一口,说专家组耽误了病情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有了这张白纸黑字的军令状,性质就彻底变了!
一小时后,只要老头子咽了气,林笙就是谋害首长的罪魁祸首!到时候不仅林笙要上军事法庭吃枪子,肖墨林作为她的丈夫,也绝对脱不了干系!整个肖家大房,都会因为这张军令状彻底身败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!
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帮他!
肖振华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,努力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墨林啊。”肖振华叹了口气,看着肖墨林,语气里满是“长辈的担忧”,“你媳妇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吗?这种军令状是能随便立的吗?这白纸黑字按了手印,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!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大哥没挺过来,你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收场啊?”
肖振华这番话,表面上是在劝阻,实际上是在拿话挤兑肖墨林,生怕肖墨林反悔把军令状撕了。
肖墨林没说话。
他迈开长腿,大步走到林笙身边。
一米八八的高大身躯,就像一座巍峨的铁塔,稳稳地扎在林笙和肖振华之间。他宽阔的后背挡住了肖振华那阴冷算计的视线,也挡住了那些专家质疑的目光。
肖墨林微微侧过头,看着自己妻子的侧脸。
他不知道林笙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在一小时内救活老爷子,他也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。
但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只要是林笙决定的事,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,他肖墨林也得在下面用肩膀给她扛着。
“二叔,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吧。”肖墨林冷冷地看着肖振华,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气,“我媳妇既然敢立这个军令状,就说明她有绝对的把握。你与其在这里替我们操心,不如好好想想,等我爹醒了,你怎么跟他交代你今天封锁大楼的事。”
肖振华被噎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怨毒。
“好!好!”肖振华连连点头,咬着后槽牙说道,“既然你们非要一意孤行,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也拦不住。我就在这里看着,看你们怎么在一小时内创造奇迹!”
肖振华心里冷笑,一个小时而已,他等得起。他巴不得看到一小时后,林笙满手是血地走出来,跪在地上求饶的凄惨画面。到时候,他一定会亲手把这副手铐戴在林笙的手腕上!
大厅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七个孩子站在后面,看着大人们的交锋,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。
大娃肖安邦捏着拳头,瓮声瓮气地说:“俺娘说能救,就肯定能救!谁敢不信,俺就揍谁!”
二娃肖定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电子表,冷静地报时:“现在是凌晨零点零五分。计时已经开始了。”
四娃肖破敌的手一直揣在兜里,冷冷地盯着肖振华的脖子,心里盘算着如果一小时后这个老狐狸敢发难,自己第一颗飞蝗石应该打断他哪根血管。
林笙根本没理会肖振华的暗自得意,也没去管那些专家的窃窃私语。
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,在茶几上的军令状上重重地敲了两下。
“笃,笃。”
清脆的敲击声,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。
林笙抬起头,目光像两把开刃的冰刀,冷冷地扫过全场。
“从现在开始算起,一个小时。”
林笙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谁要是还有废话,想教我怎么治病,憋着。等出了这栋楼,你们爱去哪告去哪告。”
她提紧了手里的医疗箱,下巴微微扬起,那股狂傲到骨子里的气场瞬间爆发出来。
“但是现在,我的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林笙转过身,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几步之外的肖振华,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除了我丈夫肖墨林之外。”
林笙冷冷地开口,吐出几个字。
“所有人,都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