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沉骨散又发作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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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六章 沉骨散又发作了

直到看见面色痛苦的景玄,楚念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才干了一个月的粗活。

沉骨散又发作了。

男人半倚在床,头仰起,双眼紧闭,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。看见她进来,只是转头朝她看了一眼,再次闭上眼睛。

他喉头止不住地翻滚,忍耐几乎到了极限。

楚念站定在几步开外,等这人主动开口,

屋子里静得吓人,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尤为明显,可他只是忍着,却没有让她上前的意思。

楚念默默站了会儿,叹了口气,在放下手上的抹布走上前,俯身拥住了那人。

可能是她的动作出乎了这人的预料,他周身一僵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,片刻后才缓缓将她抱进怀中。

是个难熬的夜晚,她给他擦了整晚的汗,每次都是刚擦完,衣裳就又湿了,

一旦她有起身拿帕子的征兆,那人便更加用力地锢住她的腰,让她动弹不得。几次之后也接近黎明,她干脆放弃了挣扎,随便让那人抱着了。

她昏昏沉沉地睡到了大天亮,一睁眼,景玄早已沐浴回来,换上了干净衣裳。

屏风上映着男人高大的身影,修长双臂撑开,接着低头系上了腰绳,

楚念身上粘嗒嗒的,碎发还贴在脸上,她清了清嗓子,请求沐浴的话还没说出口,景玄的声音就从屏风后面传来。

“出去。”

楚念心脏揪了下,眼眶跟着就红了,她哦了声,脚尖勾来布鞋,默默穿了起来。

她动作很慢,屏风后的人似乎很有耐心,非要等她离开才出来,

眼看沐浴无望,她只好拉开了大门,

“乔舒三日前已经嫁了进来,她有话和你说。”

楚念手指瞬间收紧,骨节发白,死死攥住门沿,顿了顿,说:“好...知道了...”

早知道就不那么心软了。楚念心里愤愤,又不敢表现出来,一出门就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乔舒的院子。

原来乔舒已经当上了景府正妻,

只是婚典从简,她又被困在下人院里,对前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
即便婚典聊胜于无,再见到乔舒,那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已经完美地符合了她的地位,

是的,景玄的正妻,这样的名号足以保她一辈子荣华。

好在乔舒没为难她,只是端坐在圈椅里面,喝了盏茶,训了几句话,就当楚念以为她要放她走的时候,乔舒终于说明了招她来的目的。

“你受过刀伤,又小产过,念在我们姐妹一场,就到我身边来伺候吧。

虽然还是要干些端茶送水的活,但定不会亏待了你,例银按贴身丫鬟的拨给你,平日睡我屋里那个小床就好。”

把楚念收进屋是她不得已为之的,

景玄从没碰过她,自从大婚之后,更没再进过她的院子,眼下已经出现了风言风语,说她这个主母有名无实,不把楚念招到身边,此事早晚传的满京城都是,到那时她的脸面还往哪放。

她说话时脸色不好,说完了正要让楚念退下,却看她摇了摇头。

“夫人,我是老爷亲自送去下人院的粗使丫鬟,不好随便住进您的院子的。”

乔舒有些不可思议,“你是不肯听我的命令?”

楚念再次摇头,轻声拒绝,退了出去。

她不是不想过好点的日子,她被丢进下人院的时候刀伤未愈,小产后连小月子都没坐,接踵而来的重体力活让她身体每况日下,时不时就胸闷气短,使不上劲,

但比起这些,她更不愿横插在景玄和乔舒之间。

景玄恨她入骨,却离不开她的身子,若被乔舒整日瞧了去,她的日子不会比在下人院的好过。

从乔舒的院里出来,路过连廊的时候不巧和景老夫人打了个照面,

黄氏一见她就没好脸色,涂着朱红色口脂的嘴唇往下挂,轻蔑地哼了声,

楚念甚至从这声短暂的哼中听到了不屑和...嫉恨的意味...

她觉得自己听错了,黄氏这样的人怎么会嫉恨她,她只会当她是空气里的浮尘,草里的虫豸,不屑于看上一眼。

还没回屋,黄氏那边婆子就带来了口信,让她去荷花湖里摸莲藕。

楚念抬头望天,

寒冬腊月,嘴里一呼一口白气,这个时节哪来的莲藕,

是故意罚她吧。

她咬住唇,接过竹篮朝湖边走去,到了湖边蹲下,手刚伸进水里就被冻的一个激灵,拿出来时已经变得通红,

她深深吸了几口气,走进了水中。

湖水像是刚从冰窖里舀出来的,寒意直往骨头里钻,

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碎冰,手腕一动,冰片轻轻相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哪有什么莲藕,

不过是罚她泡冰水罢了。

岸上,婆子们的嗤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里,

“呵,装可怜有一套,也不知背后是怎么把景老爷勾到床上的。”

“老夫人最恨这种女人,没把她乱棍打死都算仁慈了。”

楚念不清楚黄氏对她这种咬牙切齿的恨从何而来,那恨意不像母亲对儿子女人的嫌恶,反倒像是被夺走什么的人,见了罪魁祸首一般。

她回头看了眼岸上,婆子们站在湖边看着,裹着厚棉袄,嘴里嗑着瓜子,见她停了片刻,便扬声道:

“楚姑娘可得仔细找,老夫人说了,要新鲜的。

她低下头,在淤泥里一寸寸摸。

风越刮越紧,湖面水色灰沉,寒气顺着皮肤往身体里钻,像针扎似的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感觉,只是机械式的做着动作。

婆子终于允许她上岸了,

说了几句风凉话,叫她回去泡个热汤,别冻死在景府,晦气。

湿透的衣裙沉得厉害,像一层层冷铁贴在身上。寒风一吹,衣料立刻结起一层薄霜,贴着皮肉发硬。

她站在岸边缓了缓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明明冷得牙关都在轻轻发颤,额头却渐渐发烫,呼出的气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
她知道这是要发热了。

小产后身体本就没养好,这一场冰水下来,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勉强。

好不容易走进连廊,她扶着墙慢慢挪,余光看见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,那身影看见她,一愣,然后在她倒地前飞奔而来。

她落进那人怀里,

不容她细想,她的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,陷入了昏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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