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刘桂枝顾不上丢人不丢人,直接大步走了过去。
她越走越近,那两个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。
女的靠在男的怀里,男的搂着女的腰,两个人抱得紧紧的……
这一幕,无比熟悉。
刘桂枝走到跟前,站定,多看一眼,都觉得要命。
可是,她实在是忍不住了。
“陈丽静!”
那声音又尖又利,猝不及防劈开了两人的温馨甜蜜。
陈丽静猛地从孙明才怀里挣出来,转过头,看见她妈那张铁青的脸,吓得脸都白了,跟见鬼了一样,实在是没想到,她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妈……您……怎么来了?”
刘桂枝盯着她,又盯着一脸愧疚的孙明才,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,最后落在陈丽静手里攥着的那张纸上。
“你们干什么了?”
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陈丽静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包里,护到身后,那动作又急又快,像是怕被她妈抢走似的。
刘桂枝看着她那副样子,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勉强挤出了两个字。
“回家。”
她说了两个字,转身就走。
陈丽静站在原地,看着孙明才,孙明才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,可却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轻松。
“先走吧。”
孙明才低声说了一句,拉着陈丽静推车跟了上去。
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刘桂枝走在前面,步子又快又急,那背影绷得直直的,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陈丽静走在中间,一会儿看看前面的刘桂枝,一会儿看看后面的孙明才。
孙明才走在最后,脸色平静,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,谁也看不透。
到了家门口,刘桂枝推开门,走进去,在院子里站定。
孙明才推车进来,陈丽静在后面关院子门。
刘桂枝转过身,看着跟进来的两个人,满是失望。
“跪下。”
陈丽静愣了一下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看了孙明才一眼,孙明才没说话,拉着她,两个人一起跪了下来。
膝盖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刘桂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一想到她宠着护着长大的闺女为了这么一个男人,竟然从昨天晚上就算计着欺骗自己和自家男人……
看着自己担心,看着自己为她忙碌奔波,她心里说不定得多得意她的小聪明呢。
刘桂枝的眼泪一下子忍不住了,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真是要气死我啊!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又气又心疼。
“陈丽静,你跟我说你病了,你让我去给你买排骨,你让我去给你拿药,你呢?你跑去跟人领证了?你骗我?
我把你养这么大,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,让你这么对我,让你这么骗我?我是你妈,不是你的仇人,你是不是巴不得赶紧气死我?
你那点脑子,都用来对付我了是吗?你要是想逼死我,你说一声,犯不着这么折腾我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。
陈丽静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,
“妈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故意的?”
刘桂枝打断她,声音更高了,
“你不是故意的你装病?你不是故意的你偷偷拿户口本?你不是故意的你跑去领证?陈丽静,你是不是觉得你妈是傻子?”
陈丽静说不出话,只是哭。
孙明才一脸心疼,直接重重对着刘桂枝磕了一个响头,
“阿姨,您别怪丽静,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……要怪就怪我,要骂您就骂我……”
刘桂枝不吃这套,看向孙明才,目光阴冷,
“孙明才,你也跪下?你跪什么?你跪得理直气壮?你一个当老师的知识分子,怂恿我闺女偷户口本去领证,你这是什么行为?你配当老师吗?你配做个男人吗?”
孙明才低着头,声音又低又哑,
“阿姨,对不起。是我的错,不怪丽静。是我求她跟我去领证的。”
刘桂枝冷笑一声,
“你求她?你拿什么求她?拿那两瓶假酒?拿那几块碎桃酥?还是拿你这张脸?”
孙明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陈丽静急了,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妈,
“妈,您别这么说明才。不是他,是我逼着他跟我领证的,他昨天都对我提分开了……是我舍不得,死缠烂打不肯分开,非要逼着他跟我领证的。
他对我是真心的,他也是没办法。他娘不同意入赘,他跪了一夜,挨了打,才让他娘同意的。他是真的想跟我结婚,是真的对我好。
妈,您别这么说他,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的……”
刘桂枝看着闺女那副护着孙明才的样子,胸口疼得差点上不来气,
“他对你好?他对你好就让你偷户口本?他对你好就让你骗你妈?陈丽静,你到底有没有脑子?”
陈丽静哭着说,
“妈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骗您。可我真的喜欢他,我真的想跟他结婚。不是他让我骗您的,真的不是。他根本不知道,是我自己的主意。
他从头到尾都是想要正大光明来提亲,让你们同意的,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主意,我等不及了。妈,您就答应我们吧,求您了……没有他,我真的活不下去的。
您和爸的要求,他答应了,他娘也答应了,入赘,还有孩子的事情,都可以的……您别逼着我们分开了,行不行?
我只是想要幸福啊,妈,我真不是故意骗您,气您的,为什么就这么难呢……”
刘桂枝看着她那副样子,眼泪也掉下来了。
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!
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闺女,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,要什么给什么,舍不得打舍不得骂。
可现在,这个闺女跪在她面前,哭着求她答应这门亲事。
好像自己不答应,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拦着她幸福一样……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转身进了屋。
陈丽静跪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孙明才跪在她旁边,伸手握住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,
“对不起,丽静……”
陈丽静抬起头,看着他,却还是一脸坚持地摇头,
“不,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“是我,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孙明才一脸心疼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,低声安慰……
陈校长中午没回来。
刘桂枝屋里的门一直关着。
陈丽静和孙明才就这么一直跪着。
到了下午的时候,陈丽静已经有些撑不住了,整个人都歪坐在了地上,可孙明才依然跪着,哪怕陈丽静拉了好几次,他都没有起来。
傍晚。
陈校长回来的时候,一推开院子门就看到了地上明晃晃跪着的两个人。
他扶着自行车把手的手抖了一下,额头青筋直蹦,又看了看光线昏暗的客厅,没看到妻子的身影,皱着眉头停好了自行车,然后关上了院子门,走到了两人面前。
“你们俩……又干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
还不等陈丽静和孙明才开口,“吱呀”一声,里间的门开了。
刘桂枝缓缓从里屋出来,看见自家男人,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,那双本就红肿的厉害的眼睛刹那间更红了一些,声音沙哑,
“你的好闺女……演了好大一出戏,背着我们,和人偷偷摸摸把证给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