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“咳……”
陈校长咳嗽了一声，那声音不大，可在这安静的环境里，格外清晰。
他的意思很明显，提醒自己那个蠢闺女适可而止。
可陈丽静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她爸越咳嗽，她越觉得得把话说全了， 机会难得！
毕竟，在她的想法里，只要余局长开口留下孙明才，就是她爹也没办法阻拦。
“孙明才老师是师范毕业的，又年轻。我是真的觉得他这么优秀的老师，离开我们一高，是我们学校的损失，也是学生的损失，咱们教育局应该重点培养年轻老师，而不是因为户口的问题，就这么调走……”
“陈老师。”
余局长突然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可却立刻就让滔滔不绝的陈丽静闭上了嘴。
她心里有些忐忑，看着余局长的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余局长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意味，谁也没看懂。
他拿起钢笔，翻动了几下，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，然后，就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，至于写的什么，就不知道了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，
“刚刚陈老师说的这位孙明才老师，老家是八里村那边的？”
陈丽静心里一喜，眼睛都亮了。
余局长知道孙明才？
那借调这事，是不是有转机了？
她连忙点头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嗯嗯嗯，是的！孙老师就是八里村人。他老家是那边的，他上学早，后来考上了师范，是他们村里，也是镇上唯一一个考上师范学院的人。
毕业后直接就分配到五沟镇中学，然后，又借调到咱们一高来的，他的优秀，也是各位老师有目共睹的……”
她还要继续往下说，却见余局长点了点头，伸手打断了她，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确实，年轻有为，很优秀。”
他说完这话，就低下头，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东西，好像陈丽静的话，他真的听进去了，甚至格外重视的样子……
然后，就又是一片尴尬的沉默。
“……”
陈丽静等了一会儿，等着余局长继续往下说。
她以为他会说“那就别调走了，留在县城吧”，或者“我回去研究研究。”之类的话。
可没想到，余局长只是点了点头，肯定了孙明才的优秀，然后就转过了头，跟旁边的一位领导说起了别的话题，完全没有往下继续的意思。
就好像……好像刚才那几句不过是随口而出的客气话。
陈丽静坐在那儿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，从困惑变成失落。
这到底怎么回事啊？
余局长，这话说一半，怎么不顺着往下说呢？
刚才不是还夸明才优秀吗？
优秀的人不该留在更好的地方吗？
怎么夸完了就没下文了？
再说了，余局长既然都知道孙明才的老家在哪里了，想必之前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字的，这怎么回事啊？
她张了张嘴，想继续再说什么，可还没开口呢，她爹陈校长的目光扫过来，那目光冷得很，带着明显的警告。
陈丽静吓得一哆嗦，话到嘴边，咬了咬嘴唇，硬是又把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。
会议继续进行，余局长又谈了几项工作，强调了师德师风建设以及家庭关系的稳定，着重强调了一下不仅要兼顾好工作，家人也是很重要的，不能忽视……
当然，这话，听在大家伙耳朵里，那就各有各的想法了。
有些脑子活络的，听了余局长的话，眼神一个劲在陈丽静身上打转。
后面，余局长又布置了关于接下来学校工作的重要安排。
但是，这些东西，陈丽静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，满脑子都是余局长刚刚问起孙明才时候的表情。
按说，余局长对孙明才既然这么赏识，为啥不往后继续说了呢。
难不成是……有别的考虑？
她想了想，忍不住安慰自己：领导就是领导，说话不显山不露水，说不定心里考虑，但是，不方便在公开场合直接下决定呢。他既然都听过孙明才的名字了，那他的优秀，肯定是知道的，说不定，回去之后，就会有别的安排了呢……
她这样想着，心里头就又燃起了希望。
她决定中午回去的时候，把这个“好消息”告诉孙明才，让他也高兴高兴，先别丧气，这调回五沟镇中学的事情，还不一定呢。
会议结束了，余局长和陈校长握了握手，说了几句客气话，便直接带着人走了。
陈丽静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余局长远去的背影，心里头盘算着赶紧得去办公室拿饭盒，得去给孙明才打饭呢。
她看了一眼手表，已经十一点四十了，食堂十二点开饭，她得抓紧时间，去晚了好的菜就没了。
她想着今天给孙明才打份红烧肉，再打个炒鸡蛋，肉菜要足，分量要大，他伤了，得补补。
可正准备走呢，就听她爹陈校长叫住了她。
“陈老师，你留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陈校长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不是一般的严肃，那声音沉沉的，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。
旁边还在收拾东西的几位老师，立刻就加快了动作。
他们一个个对着陈校长点了点头，快步出了会议室，那步子又急又快，生怕多待一秒。
一阵乱响之后，宽敞的会议室里转眼间就只剩下父女二人。
“爸，这都中午了，该吃饭了，您干啥呢？有啥事不能下午再说嘛？我还忙着呢！”
陈丽静说着，又看了一眼手表，很是着急。
陈校长看着她，目光冷得很，
“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丽静愣了一下，
“什么什么意思？我说的都是实话啊。明才本来就很优秀，教学能力强，学生喜欢，这些都是事实，我哪句话说错了？”
陈校长把旁边的茶杯往桌上一顿，那声音又重又闷，茶水溅出来，洇湿了桌上的笔记本。
“你说的没错，可那是你该说的场合吗？余局长第一次过来主持会议，你在会上插什么嘴？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？”
陈丽静不服气了，把自己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放，面对着她爸。
“我怎么没规矩了？我发言之前举手了，余局长也点头了，我才说的。我又没抢话，又没打断别人，我怎么就没规矩了？”
陈校长深吸一口气，
“你举手了？你举了手就能在会上胡说八道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孙明才什么人？你替他说话，别人怎么想？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是吧？”
陈丽静的脸涨红了，
“我替他说话怎么了？他是我男人，我不替他说话谁替他说话？再说了，我说的都是事实。
孙明才就是优秀，就是该留在县城。他调回五沟镇，那就是人才浪费！您不能因为您对他的偏见，就毁了他的大好前程，这不公平！
再说了，您要调他走，我也没找您闹啊！我在跟余局长实话实说，这您也要干涉吗？爸，您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？”
“你——”
陈校长的脸色铁青，手指着陈丽静，气得发抖，
“你简直是不可理喻！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做，别人会怎么看我？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？你和他的事情，随便一打听，就都知道了？
你当余局长查不出来吗？你知不知道，你这么自作主张，连你自己都有可能搭进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