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苏慕晴上了车,坐在后座。
吉普车调了个头,往部队营区的方向开去,一路上谁都没说话,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。
到了营区,战士领着她穿过操场,上了那栋灰色砖楼的二楼。战士敲了敲门:“报告!严副营长,人到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严建设坐在办公桌后面,他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一些,也瘦了一些,眉头皱得死紧,目光落在苏慕晴身上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苏慕晴坐下来,严建设看着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。
“这就是承锋要你交上来的东西?”
严建设打开油纸,取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展开。
苏慕晴点点头,“具体情况我并不十分清楚,但他说了,你认得他的字迹,也知道这里面的信息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符号和线条,脸色越来越沉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纸放在桌上,抬起头看着苏慕晴。
关于这份情报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它小心翼翼放进一个牛皮纸袋子里,问道:“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?”
“可以。”苏慕晴答道。
严建设随即从旁边拿过一个笔记本,翻开来写下了几行字,撕下叠好了给苏慕晴。
“这是给承锋的,”他说,“你带给他。”
“情况比较紧急,我叫人送你回去,这件事,一定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,明白吗?”
苏慕晴知道事情的严重,答应下来,跟着严建设安排的人,退出了房间。
严建设站在窗前,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上了那辆吉普车,消失在土路尽头,才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信封。
他走出办公室,下了楼,穿过操场,走进另一栋灰色的砖楼。
三楼最里面的房间,门口没有任何的标识,他敲了敲门,听见里面说“进来”,才推开门。
严建设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屋里烟雾太浓了,浓得像起了一层雾,连墙上挂的军用地图都变得模模糊糊。
他听见有人在说话,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药味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道。
此刻他正用一根铅笔戳着地图上某个位置,铅笔尖戳得图纸都快破了,“人是在这个区域失踪的,对面老毛子的哨所就在三公里外,多等一天,他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“危险?”另一个声音响起来,慢悠悠的,带着点南方口音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,转来转去,“我问你,那个区域在哪儿?在国境线对面!”
“你派人过去,万一被对面发现了,算什么?越境侦察?还是武装入侵?这个责任谁来负?”
对面猛地一拍桌子,脸涨得通红:“负什么责?那是我们的人!我们的战士!他为了完成任务才到那边去的,现在人失联了,你说不管就不管?”
“我说不管了吗?”这边声音还是不急不慢,但语气明显重了,“我是说,要有方案,要有计划,不能头脑一热就派人往里冲。”
“那边是什么情况?对面刚增加了两个哨所,巡逻密度比上个月翻了一倍,你派一个小队过去,是救人还是送死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就干等着?”对面把铅笔往桌上一摔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等什么?等对面把他当俘虏交回来?还是等他自己爬回来?他受没受伤你知道吗?他是不是还活着你知道吗?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。
师长姓赵,叫赵铁山,今年五十三岁,从东北野战军一路打过来的,身上有七处伤疤,每一处都是一个故事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低着头,盯着面前那张地图。
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,其中有一个位置,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,旁边写着三个字:陆承锋。
“老赵,”坐在赵铁山对面的政委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着什么,“你拿个主意吧。”
严建设这时候喊了一声:“报告!”
赵铁山抬起头,看见严建设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建设,什么事?”
严建设走过去,把信封递给他:“师长,陆承锋有消息了。”
所有人刚刚还吵的面红耳赤的争论,这下都消停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赵铁山的声音有些变了,他接过信封,取出里面的纸,展开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符号和线条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“他人呢?”赵铁山问道。
严建设回答:“他本人并未出现,送来消息的是他同村的女知青苏慕晴,陆承锋归队之后打过报告,两人是自由恋爱关系。”
“苏知青上报了陆承锋现在的情况,受了伤,但没有生命危险,已经安全,他会想办法自己归队。”
赵铁山忍不住又抽了一口手上的香烟,“消息确认无误?”
严建设点头,“苏知青拨通的是军部电话,是陆承锋告诉他的,而且这份情报上的笔迹,确实是他亲笔,看上面的血迹,也不会超过三天时间。”
赵铁山看着手上那份斑驳的纸片,最终还是把它摊到桌上,“你们也来看看。”
刚才叫得最大声的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拿起那张情报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看着赵铁山。
“师长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份情报……太重要了。如果上面标注的数据是准确的,对面在边境一线的火力配置,咱们就全摸清了。”
赵铁山没有说话。他还在看那张纸,目光从那些符号和线条上一寸一寸地扫过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消化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看着严建设。
“他伤得重不重?”
严建设按照苏慕晴说的答了,“左肩受伤,肋骨骨折,没有生命危险,但应该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。”
赵铁山眉头反而舒展开了一点,“这小子,但凡还能动弹,肯定爬也要爬回来,他既然没出现,就是有他的理由,安全就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