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这次培训时间比较长,因为主要的内容就是农机操作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东西。
第一天就讲了个拖拉机的理论操作,连真的拖拉机都没摸上手,苏慕晴就算有之前叶锦春教过一两手都听得云里雾里,更别说其他人了。
培训第二天,苏慕晴起了个大早。
五点半的起床号还没响,她就醒了。
招待所的床板太硬,枕头上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,她翻来覆去没睡踏实,索性起来洗漱。
窗外天已经亮了,六月的北大荒天亮得早,灰蓝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残星,远处的麦田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
七点钟,食堂开饭。
苏慕晴端着搪瓷缸走进食堂,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。
她扫了一圈,在角落里看见了叶锦春。
这姑娘正低着头喝粥,面前摆着两个窝头,旁边还放着一碟咸菜。
她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有几缕碎发掉下来,贴在脸颊上。
苏慕晴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锦春。”
叶锦春抬起头,看见是她,眼睛一下子亮了,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慕晴!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我好去接你啊!”她放下粥碗,一把抓住苏慕晴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,像是在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,最后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接我干什么,我是跟着学习班来的。”苏慕晴笑笑,从挎包里又摸出个小布包,“给你带的。”
叶锦春打开一看,是几个瓶瓶罐罐,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疙瘩。
“这都是擦脸用的,”苏慕晴指了指那几个瓶瓶罐罐,简单介绍了一下顺序,“这个是洁面,就和肥皂一样,但是用来洗脸的,洗完脸擦干之后,按照水、乳、霜这个顺序来用。”
“你上次就说下田晒的厉害,晚上稍微涂厚一点养养,免得脸上疼。”
至于白天,大家夏天干活出那么多汗,什么护肤品都赶不上一顶草帽管用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苏慕晴已经选了公认修复效果比较强的一款护肤品了。
“用完了再跟我说,我给你寄过来。”苏慕晴笑笑,又指了指另外两个东西,“这是给谢燎原的,一把多功能的瑞士军刀,还有一支防风打火机,打火机是烧油的,够用好几个月了,打不燃了再问我要!”
苏慕晴拿着打火机按动了一下,一种叶锦春没见过的火焰“啪”一下出现,让她目瞪口呆。
“这玩意儿,很贵吧?”
“贵什么贵,”苏慕晴摆摆手,把那打火机收回来塞进布包里,悄悄说,“都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,我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,你帮我给谢燎原就行,让他别跟我客气。”
叶锦春看着那几样东西,眼眶又红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布包小心地放进自己挎包里,嘴里嘟囔着:“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,燎原说了,这些东西太贵重,不能老收。”
“贵重什么,”苏慕晴端起粥喝了一口,“你帮我的时候还少吗?上次你给我寄的那些红枣,我吃了好几个月呢。再跟我客气,下次我不来了。”
叶锦春嘿嘿笑了两声,低头喝粥。
喝了两口又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这次来几天?”
“至少得一周,这次主要学农机操作,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。”
“那正好!”叶锦春一拍桌子,“周末我请假,带你去地里转转。上次你不是说想学开拖拉机吗?这次我教你,保准把你教会!”
两人一边吃一边聊,各自说起了村里和农场里的事。
吃完了饭,叶锦春说她上午还有活,约好中午在食堂见,就匆匆跑走了,苏慕晴收拾了碗筷,往会议室走。
上午的课讲的是康拜因构造和原理。
讲课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农机手,姓孟,技术好,但不太会讲,对着图纸比划了半天,底下的人还是一头雾水。
苏慕晴倒是听明白了,她是见过这种康拜因的,之前也让宋苒苒查过一些资料,原理大同小异,只是这个年代的更简陋一些。
课间的时候,她走到讲台前,跟孟师傅请教了几个问题。
孟师傅见她问得在点子上,来了精神,拉着她讲了二十多分钟,从发动机的保养到离合器的调试,事无巨细。
苏慕晴一边听一边记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。
中午下课,她收拾好东西往食堂走。
六月的太阳很毒,晒得人头昏脑涨。她加快脚步,进了食堂,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叶锦春已经占好了位置,正冲她招手。
“慕晴,这边!”
苏慕晴走过去坐下。叶锦春面前摆着两份菜,一份炖豆角,一份炒鸡蛋,还有几个白面馒头。
她推了一份到苏慕晴面前:“今天食堂改善伙食,我多打了一份,你帮我吃,别浪费了。”
苏慕晴知道她是故意的,没推辞,拿起馒头咬了一口。
两人正吃着,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苏慕晴抬起头,看见几个人围在门口,正往外看。
有人在低声议论,声音不大,但食堂安静,她隐约听见了几个字,什么“牛棚下放”,什么“传染病”的。
叶锦春也听见了,放下馒头站起来,伸长脖子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苏慕晴问。
叶锦春没回答,拉着苏慕晴的手往外走,两人走到食堂门口,看见外面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手里搀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那年轻男人脸色蜡黄,嘴唇发白,整个人靠在老妇人身上,像是站都站不稳,他浑身在发抖,那种抖不是冷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颤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老妇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男人,佝偻着腰,满脸愁容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,有人皱着眉头往后退,有人捂着鼻子,有人在小声嘀咕。
“这不是干校那边的人吗?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“听说他家老大病了,烧了好几天,烧得人都糊涂了,想去看医生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