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一顿年夜饭吃下来,苏慕晴从开心变成了忧心,吃的东西再美味,也止不住这一瞬爆发出来的巨大恐慌情绪。
她怎么能忘了这件事!
吃完饭,送走王虎和孙晓梅,苏慕晴帮着陆映红收拾碗筷,陆承锋去院子里打扫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苏慕晴知道,不一样了。
她洗碗的时候,一个不留神,差点把手里的碗滑出去,陆映红看了她一眼,问:“怎么了?”
苏慕晴摇摇头:“没事,手滑。”
陆映红没再问,但苏慕晴总觉得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秒。
晚上回到东屋,关上门,她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然后进了小公寓。
公寓里还是那样,永恒的晴空,温暖的室温,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亮着,有新消息。
她拿起来一看,是宋苒苒发来的。
“晴宝!除夕快乐!!”
后面跟着的是一大串表情包,苏慕晴手里有些抖,她拨出了宋苒苒的电话。
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,背景还是很嘈杂的声音,听得出来宋苒苒家里的年夜饭很热闹。
“怎么了晴宝?”关门的声音响起,嘈杂声像是被隔开了,宋苒苒的声音清晰地传来。
“苒苒,你帮我查一查,69年那次的冲突是什么情况可以吗?”苏慕晴的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宋苒苒那边先是一愣,立马惊呼道:“我的老天,我怎么忘了这件事!”
她的声音离远了,显然是把听筒换成了免提,开始在手机上搜索,还在一边念叨:“珍岛事件……一九六九年三月……你等一下,我搜到了……”
苏慕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,指节都有些发白,她靠在床头,盯着窗外那片永恒的晴空,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。
“晴宝,我发你微信了,你自己看。”宋苒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难得的正经,“但我得提前跟你说,这事儿挺严重的,你……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苏慕晴应了一声,挂了电话,打开微信。
宋苒苒发来的是一篇长文,图文并茂,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。
一九六九年三月二日上午,在我方正常作业情况下,对面上岛拦截的边防军毫无预兆地开枪,我军被迫自卫还击,冲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虽然成功驱逐对面,但还是有伤亡。
后续还有三月十五日的大规模冲突,一直到八月,局势才逐渐缓和。
苏慕晴看着那些数,那些牺牲的数字、负伤的数字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放下手机,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当然知道这段历史,但她知道的只是历史书上的一句话,从前的她站在后世的角度,对着历史书上的那些苦难,虽有对历史的铭记,却无法感同身受。
如今这时代的一粒沙,却要落在她的头上了。
苏慕晴如今在的村子,离珍岛不过二三十公里,如果真的发生了冲突事件,整个边境兵民都得警戒。
珍岛事件是记录进入历史的一道刻痕,那没有记录的历史洪流之中,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被洪流击碎的尘埃。
可她怎么会忘了这件事,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被自己抛之脑后!
如果不是王振山今夜提起,她可能要到冲突发生了才会想起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现在想起来,还来得及吗?
还有不到一个月。
她能做什么?
告诉陆承锋?怎么告诉?说她是从后世来的,知道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?陆承锋信不信是一回事,万一被人听见,把她当特务抓起来怎么办?
但要真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,任由事情发生吗?
可如果,冲突真的蔓延到独木河村呢?这里两百多人,全是自己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真的能无动于衷吗?
她在小公寓里坐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晴空都开始让人觉得刺眼。
久到她摸开手机的时候,发现已经是早上五点,新的一年到了。
她退出小公寓,回到东屋。
外面还是黑的,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又归于平静。
大年初一的早上,卫生室里比之前还热闹,不少人已经开始在村子里走动,走亲戚的时候,讲究些的人家都会顺带手的往卫生室送点东西。
苏慕晴睁着眼睛熬了一夜,这一天心不在焉,心里一直想着有什么办法,却每每都是死路。
心里装着事情,脸上的笑容就没那么真切,直到中午吃过了午饭,陆承锋敲开她的房门。
“有事?”苏慕晴问。
陆承锋看着她,没说话。
苏慕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移开目光:“看什么?”
“你不对劲。”陆承锋说。
苏慕晴心里一紧,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:“什么不对劲?”
“从昨晚开始,你就不对劲,”陆承锋说,“吃饭的时候走神,洗碗差点摔碗,守夜也没出现早早就睡了,今天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话。”
苏慕晴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陆承锋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,但很认真。
“有什么事,跟我说。”
苏慕晴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她怎么解释?说她是从后世来的?说她知道一个月后会打仗?说他信不信是一回事,万一被人听见,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“没事,”她低下头,“就是没睡好。”
陆承锋没说话,反而走进了苏慕晴的东屋,反手把门带上了。
他一伸手,把苏慕晴拉进了自己怀里,宽厚的掌心摩挲着她的发顶,苏慕晴能听到他说话时候胸腔震动的声音。
“昨天被王叔说的吓到了?”
陆承锋很敏锐,他已经察觉出来苏慕晴是因为什么事情产生的改变,温热的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着热量。
他身上只有一股肥皂的味道,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,“没有关系,边境比你想象的安全很多,有我在,不会让你出任何事。”
苏慕晴却眼睛一酸,几乎要掉下泪来,她抱紧了陆承锋,却始终说不出话。
她要怎么说,才能告诉他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?
她要怎么说,才能让他知道,这事关整个边境的安危?
陆承锋还在柔声安慰这她,苏慕晴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