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春播的进度比预想快多了,四月大豆也开始播种,王振山得了苏慕晴新赊欠的一批种子,忙得脚不点地,还得安排春播后对沼泽地的开荒,整个人就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的状态。
所以当他收到上头说开什么学习会的安排的时候,一向对这些事情亲力亲为的王振山,把还在田里挖土的苏慕晴抓了壮丁。
“去兵团?我吗?”苏慕晴手上抓着那封红头文件,疑惑为什么会找上自己。
以往王振山不是,最热衷这种去镇上啊兵团啊学习的事情了吗?
“豆子还没种完,马上后头沼泽地工作量又大,别的村都是派技术员去的,咱村也没啥农业技术员,你是知青,识字儿,去一趟把会议内容记下来回来学习就好了嘛!”
其实苏慕晴也是有些心动的,来了这里之后,很少有外出的机会,最多就是去了镇上,再远一点,只要需要过夜,都是要开介绍信的。
更何况这次去的兵团,是叶锦春他们在的地方,指不定还能见见朋友。
“王虎呢?您不叫他去?”苏慕晴还是问了一嘴。
“他带着一个巡逻小队,忙着呢!”王振山摆摆手。
苏慕晴心说王虎看来可不忙,这家伙追起人来也和陆承锋一个路数,孙晓梅的自留地旁边经常就会刷新巡逻回来的王虎。
跑了一天还能过来帮忙打农药呢,被孙晓梅夸两句,能把所有知青的自留地都打了。
“行吧,我去一趟。”苏慕晴收了文件和王振山给她开的介绍信,这次学习要去三天,后天一早就得到镇上,坐兵团的卡车过去。
王振山还很大方的把自行车借给她,说是让她去的时候就放在镇上一个铺子存着,回来的时候骑回来就行了。
那铺子是他认识的熟人开的。
苏慕晴连忙回去收拾了一下,带上一身换洗衣服,等到第三天一大早,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。
她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,露水打湿了裤脚,晨风凉飕飕的,路上也没什么人,只有偶尔会路过一辆拖拉机,突突突开过去,扬起一路烟尘。
到镇上存好了车,上了兵团的卡车,才发现附近十来个村子,确实都派的年轻人过来学习,这时间大家都下地忙春耕呢,真在生产一线的大队长怎么会有空?
快到中午的时候,她看到了农场的界碑。
八五零农场比她想象的大得多,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块,整齐的条田林带,远处还有几排红砖房,和独木河村比起来,这里更像一个正儿八经的生产单位。
卡车司机在门卫那里露了个脸,沉重的大铁门就被打开,众人被一路拉到了红砖房门口,有接待的工作人员过来,招呼众人先去吃饭。
大家都带了自己的粮本,苏慕晴跟着人群走,农场里到处都是人,食堂也很大,苏慕晴四处张望着,看看能不能找到熟悉的面孔。
可惜的是,最后还是没看见。
下午的学习会设在农场的会议室里。
说是会议室,其实就是一排红砖房打通了,摆了几排条凳,前面支了块小黑板。苏慕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,掏出笔记本和铅笔。旁边坐的是个年轻小伙子,看穿着像是附近村的,正拿着一张报纸翻来覆去地看,大概是识字不多,看得很慢。
来了大概二三十个人,把条凳坐了大半。苏慕晴扫了一圈,没有熟悉的脸,她收回目光,低头翻着自己的笔记本。
很快一个穿着军便装的中年男人就走进来,讲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,“各位同志,欢迎来参加这次农业技术学习会。我是农场农业技术推广站的站长,姓许。今天下午咱们先讲小麦种植的田间管理,一会儿去地里看现场。”
然后一人发了一本油印的小册子,薄薄的,苏慕晴翻看了两下,手上就黑了。
许站长讲的全是干活,干得噎人那种,苏慕晴努力跟上他的节奏,不懂的就先写上,听不明白的就记个囫囵的音节,只能等回去再琢磨。
一瞬间,她都有当年学医听纯英文授课的紧迫感了。
但这里面有些本地的土办法,是苏慕晴系统里没有,她也没听过的,因此只要听懂了,她都记得认真,比如用草木灰拌种子防蚜虫,烟梗泡水杀虫等等。
全都记下来,至于用不用得到,到时候再说吧。
讲了大概一个多小时,许站长就合上本子,“理论学习到此结束,我们直接下地看看。”
一行人一行人跟着他往田里走。农场的路比村里的宽多了,两边是整齐的条田,一眼望不到边。麦苗已经有半尺高,绿油油的,在风里起起伏伏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
苏慕晴走在人群里,听着旁边的人议论。
“这麦子长得真好啊。”
“那可不,人家这是机械化种植,咱们村那锄头能比吗?”
“机械化是啥样?我还没见过呢。”
刘站长在一台停在地头的机器旁边停下来,拍了拍那个大家伙:“这是咱们农场的康拜因联合收割机,收麦子用的,到夏天麦子熟了,这家伙开过去,一趟就能把麦子割完、脱粒、装袋,比人工快十倍不止。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。苏慕晴走过去看了看那台机器,心里有些感慨,这东西在后世早就淘汰了,但在这个年代,已经是顶先进的了。
“现在还没到收的时候,”刘站长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,“咱们先看看播种机和中耕机,农场的地多,靠人工种不过来,大部分活都靠机器。”
他指着一台六行播种机,给大伙儿讲怎么调播种深度、怎么控制行距,苏慕晴听得认真,虽然现在村里没有这些大家伙,但是既然上头组织要学,估计就是有安排。
她脑子里转着,系统给的资料里有一些简易农具的图纸,回头可以跟王振山商量商量,看看能不能找铁匠打几把试试。
“咱们农场的种植方式和你们村里不太一样。”刘站长蹲下来,拔了一棵麦苗,“你们村里种地,是不是一亩地撒上种子,然后就不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