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王鸿波又多待了两天才回去。
走之前,他跟齐欢谈了一次。
王宇不知道他们聊的什么,但能感觉到他父亲离开后,齐欢大哥放松了很多。
他也没有特意去找齐欢大哥说什么,过去的事,王宇觉得不用一再提起。
新的一周,王宇回单位上班了。
他干到这个月末,就要调回原岗。
现在的工作,就是整理这一次出差内容已经培训反响,收集各地反馈信息。
但这一步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等待喝验证,需要一点点的修改。
王宇是没时间跟着完成这个阶段的项目了,也只是能干多少干多少。
吴浩给王宇找来不少考证需要的资料,给王宇参考。
王宇就一边工作,一边备考,日子过的也算充实。
这天王宇下了班,跟同事打完招呼,刚要走,赵老师喊住了王宇。
“王宇,一会儿没什么事吧?”赵斌走了过来。
“没什么事,赵老师。”
“那今晚一起去吃顿饭,还有吴浩。”
赵斌说完,吴浩也从楼里跑出来,直接搂住了王宇的肩膀:“明天就回去了,今晚我跟赵老师请你吃饭。”
原来是因为这个,王宇笑了笑:“我请。”
“那我们可不客气了,走。”
没再喊其他人,只有赵斌、王宇跟吴浩。
三人在单位附近,找了一家涮烤店,要了些啤酒。
店面不大,装修也简单,但胜在干净。
这个点儿人不多,角落里几张桌子空着,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炭火先端了上来,热气烘着人脸。
吴浩张罗着点了不少肉跟菜,啤酒先上了一箱,摆在他们脚边,绿莹莹的瓶子排成一排。
王宇看着那箱啤酒:“就咱们三个人,喝的了这么多吗?”
“和补救就退了,你明天就回去了,下次一起喝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。”
吴浩起开三瓶酒,一人面前放了一瓶,又给他们倒上。
啤酒沫子冒着白汽涌上来,溢出了被扣,淌在桌上。
吴浩拿纸巾随便擦了两把,端起被子:“来,先走一个。”
赵斌也端起了被子,三个人碰了一下,各自喝了一大口。
酒是凉的,顺着喉咙下去,激得王宇打了个哆嗦。
吴浩在旁边一边往烤网上摆着肉串一边笑他:“你这酒量还是不行啊,得多练练。”
“我这不是酒量不行,是冰的受不了。”王宇夹了一筷子店里送的小凉菜,嚼了两口压了压。
其实他还真是酒量不行,不过王宇嘴硬罢了。
肉串上的油脂低落在下面的炭火中,发出嗤嗤的声响,焦香的气味满屋都是。
吴浩像是专业的烧烤师傅,不断翻着肉串,王宇帮忙往上递。
三个人先喝了几口,吃了几个串垫了垫肚子。
赵斌吃得慢,吴浩烤好一串拿给他,他咬下一块在嘴里嚼半天,端着酒杯,不时饮上一口,像喝茶一样。
“考证的事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王宇也喝了一口酒:“资料浩哥都给我了,我正在看。”
放下筷子,王宇认真说道:“理论部分问题不大,就是实操方面心里没底,毕业后就没动过了。”
“实操后面我帮你安排。”赵斌说道,“城东分局那边有个老法医,姓刘,干了大半辈子,明年退休。我跟他说好了,你每周抽一两天过去跟他,他带你上手。”
王宇愣了一下,心里涌上一股热流,端着酒杯的手都有点发颤:“赵老师,我....”
“别煽情。”赵斌打断他,木着脸端起酒杯,跟王宇碰了一下,一口干了,“你考过了,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就行。”
吴浩在旁边笑,端起被子又跟王宇碰了一下:“你看看你,眼眶都红了。来来来,喝酒喝酒,大老爷们别整这些没用的。”
王宇端起被子一仰头喝了个干净,啤酒顺着嘴角淌下来,他拿袖子随便擦了一把。
吴浩又给他满上,三个人继续吃继续喝。
聊着王宇的备考,又聊到了这次出差。
赵斌也说了一些他们那个队伍的见闻以及过程。
“知道咱们这次去,最大的成果是什么吗?”赵斌忽然问道。
王宇想了想:“培训?”
赵斌摇摇头:“不是,培训是手段,不是成果。”
“你们最大的成果,是让那些人知道,有人在乎他们。”
“那些女人、那些孩子、那些被欺负了一辈子的人,你们去了,他们才知道自己不是活该被欺负。”
吴浩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,把杯子往桌上一顿:“赵老师说的对。我以前坐在办公室里看卷宗,那些字是字,人是人,隔着纸呢。这一趟去了才知道,纸上的每一个字,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赵斌没接话,端起酒杯慢慢喝着。
王宇看着他那张永远做不出表情的脸,忽然觉得,这个人的心里,比谁都要软。
喝到第三瓶的时候,王宇的话开始多了起来。
他讲起了张亮,大学时的室友,出现在卷宗里,被他们一起的另一个室友,也是他现在的好友看到。
又讲了去西北的时候,看到的那些孩子。
王宇一边讲一边自己喝,喝的越多他讲的越多。
他说自己心疼那样的孩子,他说自己小时候,身边的小伙伴都是留守儿童。
也第一次在吴浩他们跟前,提及了那个让他一辈子无法释怀的人。
他说起自己当初想当法医的初衷,说起自己当初想出那个题目的原因。
王宇有点喝多了,他酒量很差,连自己媳妇都喝不过。
讲的很乱,但无论是赵斌还是吴浩都听得认真,也听得明白。
吴浩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酒杯从他手里拿走:“这些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赵斌放下杯子,看着王宇,沉默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你不是救世主,我们都不是,救不了所有人。能做的,就是在能够得到的地方,拉一把,这就够了。”
王宇低下头,用手指抹了一下眼睛。
啤酒喝烟火气混在一起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他告诉自己,只是熏的,不是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