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李秋这类千户回乡,派头起码得是十足的。
最起码父老乡们要排老长的队伍来欢迎,甚至还要敲锣打鼓才行。
但是现在看来,三人的队伍未免有点太过于寒酸了些,身边只有两个亲兵,另外还有一人一匹马,加上房间里的几个包袱,啥也没有了。
不过为了彰显李秋的身份,赫勒图和孟和在客栈特意换上了甲胄,这可不是那种普通的竹甲,而是地道的铁甲,还是边关战士特有的甲胄,在阳光下,晃得人眼花。
而李秋,他则是脱掉灰色衣衫,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,这样看上去更潇洒。
这身穿搭是跟李文忠学的,可惜的是他自己也只能模仿个大概,没有对方那么有气场。
不过,他这样一穿,也勉强能算个公子哥,如果再有把折扇,结合赫勒图和孟和的装束,说他是勋贵二代都有人信。
“我这身怎么样?”
李秋展开双臂问道。
赫勒图和孟和点点头:“您穿这身很像达官贵人。”
“哈哈…达官贵人。”
李秋笑道:“我现在就是官,以后也得是贵人。走吧,现在出发。”
三人离开房间,把行李捆在马背上,接着翻身上马,奔驰离开。
今天天气出奇的好,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很舒服,如果能休息,晒晒太阳,也挺惬意。
他们一路疾驰,没有歇息,约莫两个时辰后,李秋吐出一口气来,指着前面对二人说道:“马上就到就是黑山沟了,翻过前面这座山,就到了。”
黑山沟之所以叫黑山沟,是因为它周围都是山,而且山上还有许多树木。
“恭喜头儿,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
孟和过来向李秋道喜。
“哈哈,是啊,回家了。”
李秋望着对面的山,苦笑一声。
他的家,不在这儿。
自己虽然继承了原身的记忆,但他对这儿没有太多感情。
甚至对连太原府的感情都比这儿要多得多。
为什么要回来,因为这儿有一个便宜媳妇。虽说相识不到十天,可再怎么说,也是个媳妇。
特别是每次想到她那副想吃不敢吃,喝不敢喝,把最好的留给自己,胆战心惊的模样,心里特不是滋味。
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也算得上是所谓荣归故里了,再怎么着,也得带她享享福不是。
当然了,前提是她没有离开。
前面送信的人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走丢了,反正毛驴二狗王栓柱家都没有收到。
这么说来,云烟肯定也没有收到。
她应该,没走吧!
李秋暗自猜测。
“走,回家!”
李秋忽然大笑,随即大喝一声,双腿一夹马腹,率先到前面。
骑着马,经过一刻钟的时间,隐约可以看见坐落的房屋,还有田间忙碌的百姓。
李秋现在大变,穿着也华贵,那群人一看骑着马,身后还有两个当兵的,全都不敢抬头。
这儿穷乡僻壤,几乎没什么人来,但凡有人过来,绝对是有事发生。
上了年纪的老汉突然叹气:“又他娘的发生啥事了?”
“三叔公,不会是又要征兵吧?”
有个青壮担忧问道。
那个被称作三叔公的摇摇头:“不清楚,咱们大明最不缺的就是兵,上次征兵听说是因为部队分散,要南下,短时间无法召集起来,只好征发部分壮丁,可现如今,也没听说过要对外实行大军作战啊!”
这个叫三叔公的还算有点见识,给旁人一一解说。
有人苦笑:“谁知道天家的事。”
“什么几把世道啊,上次出去那几人,没一个人活着回来。”
……
李秋一口气回到自己家,马儿还没停下来,他就已经翻身下马。
赫勒图和孟和识趣的站在后面,没有上前。
李秋小跑两步,最后缓缓停下。
屋子还是那间屋子,看起来摇摇欲坠,围墙也是还是那围墙,刚好齐腰。
她真的没走,李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。
只不过家里没人,但院子被打扫得干净,家用农具,木柴什么的,堆放得整齐。
院的角落牵了一条绳,上面晾晒着一件云烟的衣裳。
门口的树也发了芽,已经有了嫩绿的枝叶。
人呢?会去哪儿了?
院子里有柴火,应该不至于去砍柴,衣服也晾晒着,也不至于去河边洗衣服。
李秋猜测,云烟肯定是在地里忙活。
今天天气好,一路走来不少庄稼人在地里农忙,她可能也在。
李秋于是把马儿拴上,叫上赫勒图和孟和,三人往田间走去。
李秋家的田地比较偏,要走大概一刻钟左右。
沿着小路前行,在不到一刻钟时,终于到了。
她,果然在田间。
不止是她,还有大伯母,李小年,丫丫。
只有丫丫坐在田埂上玩耍,云烟她们正蹲着忙活着,应该是在除草。
李秋没有立马去打扰,而是选择在这儿静静地观看。
他的眼神自动过滤,眼里只有云烟一人,只见她正弯着腰,深埋在那一小片贫瘠的田地里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单衣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非但没添几分暖色,反而勾勒出一份单薄。
李秋眼神很好,能看见她的头发用一根木钗草草挽着,可以猜测忙碌的她肯定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,黏在略显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。
越看,李秋心里居然没来由的酸涩起来。
自己走了这么久,她一个人在家,肯定辛苦了。
李秋的目光顺着她忙碌的身影移动,看到田埂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瓦罐和一个粗布包裹,那大概是她们的午饭了。
看起来几乎没动过。
丫丫在一旁玩耍,偶尔会喊一声“嫂子”,云烟便会直起腰,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“烟儿,现在日头足,你累了就歇息歇息。”
一旁的大伯母周氏,见侄女媳妇如此辛苦劳作,劝道。
她一个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庄稼女子,干起活来有时候还不如十几岁的云烟。
这让她既欣慰,又痛心。
欣慰这丫头不懒,知道化悲痛为力量,认真生活;痛心是因为她真的太苦了,同为女人,周氏清楚云烟其实一直都在强忍着而已。
“我不辛苦的。”
云烟含笑摇摇头:“伯母您歇息,帮我这么多活,不好意思哩!”
“都是一家人,说这些干啥。”
周氏苦笑一声,随即招呼李小年倒碗水来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