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战争还在持续。
南云忠九按照山本七乘八的命令,已经率领大军,沿着沂水一路向下,一副包抄胡霖所部的态势。
两日后,
山本七乘八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。
韩羽白所部,
已经连夜从杞城出发,兵锋直指阳都,俨然是要阻断南云忠九后路的态势。
然而,
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,
山本七乘八并没有什么动作,他虽然是个赌徒,但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,自然也不会轻易梭哈。
仅仅是一个出兵的消息,显然不足以让他梭哈。
但这份等待,
并未持续太长时间。
仅仅在第二日傍晚,一封来自阳都城的八百里加急军报,送到了山本七乘八面前。
“报!”
“南云将军捷报!”
“昨日,汉军主力已经兵临阳都城下,南云将军事先在城外设下埋伏,趁汉军攻城之际从侧翼偷袭,大败汉军,缴获辎重无数,目前汉军残部正在向杞城溃逃。”
帐内众将闻言,
先是一愣,
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好!”
“南云将军威武!”
“什么汉国崛起,不过是纸老虎!”
“哼,就这群臭鱼烂虾,也敢进攻大东辰帝国,当真是不自量力。”
“韩羽白一个贱民出身,也敢妄图覆灭东辰?痴人说梦!”
“......”
山本七乘八接过战报,一目十行扫过,他紧绷的面部肌肉彻底放松,嘴角扯出一抹狂妄的笑意。
他走到沙盘前,
伸手拔掉插在杞城位置的黑色旗帜,扔在地上,一脚踩住。
“韩羽白。”
山本七乘八冷笑出声,“贱民就是贱民,一辈子都改变不了卑贱的命。”
这时,
一名副将凑上前,满脸堆笑:“将军神机妙算,韩羽白果然中计,去咬了南云将军那个诱饵,如今他主力受挫,士气大跌,正是我军收网之时!”
“他太急了。”
山本七乘八拔出腰间武士刀,刀锋直指沙盘上的杞城,“他想速战速决,却忘了战争是需要耐心的,他以为我们的目标是南部的彭城,殊不知......从一开始,本将的目标就是韩羽白他自己。”
“传我军令!”
山本七乘八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帐内众将齐齐挺直腰板。
“全军拔营!步卒居中,骑兵护卫两翼,水军沿沂水北上封锁河道,目标,杞城!”
“本将要亲自砍下韩羽白的脑袋,挂在瀛京的城门上!”
“嗨!”
半个时辰后,
莒城大营营门大开。
十八万东辰国陆军精锐倾巢而出,旌旗蔽空,刀枪如林。
山本七乘八坐在马上,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军队列,胸中豪气顿生。
三十万大军。
被他兵分两路,
其中一路,
由南云忠九率领,打着他自己的旗号,大张旗鼓的向南进军,就是要给汉军营造出一种,他们目标是位于彭城的错觉。
然而,
从始至终,
山本七乘八的目标都只有一个,那就是韩羽白。
以南云忠九为诱饵,
吸引韩羽白的主动出击。
届时,
他便趁此机会,拿下杞城,断掉韩羽白的后路,将他彻底困死。
擒贼先擒王。
无论汉军声势如何浩大,
只要能击溃韩羽白,那其余几路汉军,就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。
其实,
这也是御驾亲征的坏处。
纵然御驾亲征可以提振三军士气,可一旦身为主心骨的皇帝出了事,无论是被杀还是被俘虏,三军将士的士气,都将瞬间跌落谷底。
所以在历史上,
除了那些开国的马上皇帝外,很少有御驾亲征的案例。
毕竟,
前者本身就属于马上皇帝。
整个天下都是皇帝自己打下来的,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比如刘邦、刘秀。
可那些从小出生在太平盛世的皇帝,如果脑子一热想要御驾亲征,叫门天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没那个本事,
就别瞎指挥凑热闹。
......
此时此刻。
山本七乘八率领大军,
一路朝着杞城狂飙突进。
骑在马上,
山本七乘八的武士刀,在腰间轻轻晃动。
在他身后是一望无际看不到边的大军,辎重车队更是一眼望不到头。
此刻,
他只感觉,
自己心里的那股豪情,已经太久太久没出现过了。
二十年前,
他曾率领八万大军,大破汉国十八万大军的时候,有过这种感觉。
后来,
他千里奔袭,
连克三十余城的时候,也有过这种感觉。
那时候的他,意气风发,不可一世,是东辰国最耀眼的将星。
可那之后呢?
二十年的太平日子,
把他磨钝了。
他坐在瀛京的将军府里,听那些文官在朝堂上争来吵去,看那些后辈在军营里舞枪弄棒,偶尔去边境巡视一圈,也不过是走走过场。
他以为自己老了,
以为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刻已经过去了。
直到前些年,
细阳之战。
虽然当时他并未战败,只是计划落空后不得不撤退,但这对山本七乘八的骄傲而言,他已经输了。
那就是战败,
更是耻辱。
他输了。
输给了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对手。
战后回到瀛京后的那些天,
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不见任何人,不吃任何东西,只是反反复复地复盘整场战争。
他想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,
为什么没能按照预定计划迅速灭掉汉国。
最后,
他想明白了。
他输在轻敌,输在骄傲,输在根本没把汉军当回事。
他以为汉军还是那支腐败孱弱的军队,以为韩羽白不过是运气好才立了国,以为这场仗不过是又一次轻松的平叛。
然而,
事实证明,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但这一次,他不会了。
山本七乘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看着面前这支正在开拔的大军,胸中那团憋了一年的火,正在熊熊燃烧。
韩羽白,一个泥腿子,一个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贱民,一个靠着造反起家的反贼......
这样的人,也配当皇帝?
也配跟他山本七乘八交手?
也配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?
他冷笑一声。
贱民就是贱民,一辈子都改变不了卑贱的命。
也许运气好赢了几个不知名的小角色,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。
这一次,
他要让韩羽白知道,
什么是真正的战争,什么是真正的大国底蕴,什么是东辰国不可撼动的国威。
他要用韩羽白的头颅,用汉军将士的鲜血和尸骸,铸造自己的封神之路,他要在史书上青史留名,位列武庙,让后世将领瞻仰的存在。
“传令!”
山本七乘八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豪气云天。
“全军加速前进,明天傍晚之时,本将要在杞城的城主府内,为诸位将士举办庆功宴!”
传令兵将命令传下去,
一层一层,
像波浪扩散开去。
号角声响起,沉闷而悠长,在晨风中传出很远很远。
马蹄声如雷,旌旗蔽日。
山本七乘八骑在马上,衣甲鲜明,意气风发。
晨光洒在他身上,
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。
“韩羽白......”,他喃喃道,嘴角的冷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“洗干净脖子等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