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你不配让我拔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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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牧看向门口,又看了看榻上睡得正香的星辰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前拉开。
门口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。
李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。
她的眉眼、鼻梁和下颌线条,都和自己有三四分相似。
李家的人。
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,目光从衣袍扫到鞋面,最后回到脸上。
“你就是李牧?”
语气淡漠,透着不耐烦。
李牧点了点头。
少女的眼中划过一丝嫌弃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。”
“父亲要见你。”
李牧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李崇说的是晚上来带他去见家主。
现在太阳还没落山,时间对不上。
而且李崇的原话是“晚些时候我来带您”……李崇会亲自带路,而不是派别人来。
这个少女不是李崇派来的。
李牧看着少女的背影。
她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,回头皱眉。
“让你来就来,还愣在那里做什么。”
语气很冲。
但李牧注意到她回头的瞬间,视线往左边飘了一下。
心虚。
要见他的人不是李青峰。
李牧没有拆穿。
他倒是想看看,李家里还有谁对他这个三少爷感兴趣。
“带路。”
少女在前面走,李牧跟在后面,保持三步距离。
李家确实大。
府中设了禁空阵法,不能御剑飞行,只能靠两条腿。
两人七拐八拐穿过好几道回廊,经过至少四个大小不同的庭院。
院墙上嵌着聚灵阵的灵石节点,主路宽敞整洁,但越往偏院方向走,灵石的品质就越低。
主院用的是上品灵石,客院是中品,他住的那间犄角旮旯大概只配下品。
等级分明,连灵石都不含糊。
少女回头瞥了他一眼,正好撞上李牧打量四周的目光。
她嘴角微撇,眼底闪过一丝轻蔑。
那个表情李牧太熟悉了,跟当初云天宗内门弟子看外门杂役时一模一样。
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。
李牧收回目光,面上淡淡的。
又走了一会儿,少女在一处中等规模的院落前停下。
院门半开着,里面种着几棵灵木,布置比李牧住的客房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少女一进院子就扯开嗓子。
“二哥,人带来了。”
脚步声从屋内传来,一个青年推门走了出来。
二十多岁,身形颀长,穿着一件绣暗金纹路的锦袍,腰间挂着一枚品相不错的玉佩。
长相不差,但眉宇间有一种养尊处优养出来的散漫劲,走路时下巴微抬,视线永远比别人高半寸。
纨绔。
李牧的判断只用了一息。
青年的修为没有刻意隐藏,元婴中期,和李牧同阶。
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牧,打量了几息,微微皱了下眉。
李牧的表情很平静,完全没有他预想中的拘谨惶恐,或是对李家大宅的艳羡。
李牧站在院子中间,姿态随意得像站在自己家。
“你就是三弟?”青年开口了,声音不冷不热,“我是李家二公子,你二哥。”
李牧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然后呢。”
青年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他显然准备了两套应对方案。
怨恨的人会暴怒,渴望的人会讨好。
但“嗯,然后呢”不在预设范围内。
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好像李家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。
青年重新审视起李牧的修为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元婴中期。
在那个二三流宗门竟然能走到这一步。
不过转念一想,他有父亲亲自指点,有李家的顶级资源,有苍剑州最好的剑诀和灵丹。
一个在外面野蛮生长的庶出子,同境界又能强到哪去。
青年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这么多年没见,做哥哥的总要关心一下弟弟。不如切磋两手,让我看看你在外面学了什么本事。”
话说得客气,语气里的施压味道藏都藏不住。
少女靠在廊柱上,双臂抱胸,嗤笑了一声。
“二哥,你可手下留情。要是把这个人打坏了,免不了被父亲训一顿。”
这个人。
她只称呼他为“这个人”。
连称呼都不配有。
李牧把这三个字听在耳朵里,面上没什么变化。
他不是原主,这两个人的态度伤不到他半分。
但他把这笔账记下了。
“行。”李牧的声音很平,“在哪打。”
青年眉头一挑,没想到他答应这么痛快。
“就这院子。”
青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剑。剑身青色,三尺二寸,灵光内敛但品质一眼可辨。
“此剑名唤青霜,灵阶中品。”青年横剑在胸前,姿态标准,“拿出你的佩剑。”
李牧站在原地,双手都没从袖子里抽出来。
“不用剑。”
青年一愣。
“你不是剑修?”
“是。”
李牧看着他,语气平淡,不带一丝火气。
“但对付你这种货色,还不值得我拔剑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少女的表情一僵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在外面野惯了吧,连话都不会好好说。没有家族教养的人果然就是这副德行。”
李牧没有看她,目光始终落在青年身上。
青年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从小在李家长大,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动用灵力,以免说我欺你。我们就单凭剑招,凭借自身对剑的理解,比试一番。”
青年握紧青霜剑,脚下灵力催动,剑身嗡鸣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哪来的底气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青年踏地而起。
身法不慢。灵力灌注剑身,剑尖划出一道凌厉的青色弧光,直刺李牧咽喉。
出招很正。
剑路清晰,力道沉稳,每一寸剑气的走向都有章法可循。
名师指点过的痕迹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可惜。
这一剑有章法,却没经历过生死搏杀。
这一剑在演武场上挑不出毛病,但在真正的战场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……太干净了。
干净到每一个动作都过于标准,既无变招也无虚实,更缺少杀过人的修士才有的那种直觉。
李牧在问道塔里被打死过十次,每一次都是真实的疼痛。
十次死亡教会他一件事……真正的战斗没有套路。
青色剑光刺到面前时,李牧侧头。
动作幅度很小,剑尖擦着他的耳廓掠过,带起几缕发丝。
青年的手腕一紧。
他没看错。
对方精准地让开了最小的距离,分毫不差。
这种对距离的把控,不是练出来的。
青年来不及多想,手腕一翻,变刺为撩。
李牧没退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直接踏入了青年的攻击范围内,近到两人之间只有半臂距离。
剑修最忌讳的距离,青年的剑法是中距离起手,这个位置他的剑根本展不开。
他下意识后退……
晚了。
李牧的右手从袖中抬起,两指并拢,点在青霜剑的剑脊上。
叮。
剑身偏了三寸。
就三寸,但青年整个剑招完全变形,后续发力全部落空。
他感觉手中的剑被一股巧劲拨了一下,精心练了十几年的剑路在一瞬间崩散。
李牧的左掌拍出。
掌风不重,角度极刁,拍在青年握剑的手腕外侧。
李牧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拍。
青霜剑脱手飞出,叮当一声插在三丈外的地砖上,剑身颤动。
青年踉跄后退两步,右手腕一阵发麻。
他抬头看向李牧。
李牧站在原地,双手重新揣回袖子里,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表情平淡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院子里一片寂静。
少女靠在廊柱上的身体僵住了,嘴巴半张着,之前那些刻薄的话全堵在喉咙里。
青年盯着李牧看了好几息,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输了。
他输得很难看……对方甚至没有认真。
李牧只用了两指就拨开长剑,一掌便将剑打落。
全程既没用剑,也没催动剑气灵力,更未动用任何功法招式。
他只动用了基本的灵力运用和身法。
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让人无话可说。
青年的拳头攥紧。
“你……”
“二公子。”
一个声音从院门方向传来。
李崇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。
“家主请三公子过去。”
他看了青年一眼。
“家主说了,大祭在即,府中不宜生事。”
青年的嘴角抽了一下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李崇转向李牧,微微躬身。
“三公子,请。”
李牧点头,转身往院门走。
经过少女身边时,他脚步没停,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。
少女的脸涨得通红。
走出院门,李崇在前面带路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三公子,方才……”
“不重要。”李牧打断他。
李崇欲言又止,最终叹了口气。
两人穿过几道回廊,主院到了。
李崇在一座独立院落前停下,退到一侧。
“家主在里面等您。”
李牧抬头,院门上方没有匾额,只在门框上刻着一道剑痕。
剑痕不深,但他的神识触碰到的瞬间,气海里的黑白元婴同时睁了眼。
那道剑痕里蕴含的意境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柄剑都要锋利。
李牧推门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只有一个人。
坐在石桌旁,面前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。
没有抬头。
“坐。”
声音很淡,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李牧走到石桌对面,坐了下来。
他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五官轮廓很深,眉骨高耸,下颌线条锋利,鬓角有几缕白发,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沉稳得压人。
李青峰捡起一枚棋子,落在棋盘上。
“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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