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沈清辞定定的看着周怀仁,没有说话。
下一秒,一盘菜扣在了他脸上。
“哎呦……”周怀仁大叫一声,急忙抹了一把脸。
指着沈清辞的鼻子叫骂:“你好大的胆子,知道我是谁吗?”
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,一步不退。
“身为朝廷命官,鱼肉百姓,我管你是谁,今天都得,死。”
周怀仁盯着她,胸膛剧烈的起伏着。
他的手指着沈清辞,指节微微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算什么东西!”
他终于找回了声音,“一个黄毛丫头,也敢在州府衙门撒野!来人!给我把她拿下!”
话音未落,厅外呼啦啦冲进来十几个差役,手持铁尺腰刀,将沈清辞团团围住。
沈清辞没有动。
“周怀仁,你贪墨赈灾粮,致使边境数万百姓饿死、流亡,按天启律法,罪当斩首。”
周怀仁冷笑一声,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表情:“斩首?就凭你?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碗碟跳了起来。
“我周怀仁在朝为官二十年,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!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女人,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?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,这天启州府,到底谁说了算!”
“拿下!”他厉声喝道,“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差役们齐声应和,刀光一闪,朝沈清辞扑去。
电光石火之间,一道黑影从门外掠入。
张阔突然出现沈清辞身前,铁臂横扫,两名差役被拍了出去。
他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刀,刀身在日光下一闪,冷冽如霜。
紧接着,门外又涌进来七八个人。
他们虽然身着普通,可是那眼神却让人胆寒。
厅堂里瞬间乱了套。
督查御史们吓得从椅子上滑下来,有个胆小的钻到了桌子底下。
差役们虽然人多,可哪里是这些老兵的对手?
不过几个回合,便被缴了械,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,再不敢动弹。
周怀仁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被倒在地上的椅子绊了一下,踉跄着扶住了墙壁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珠子乱转。
“你……你们反了!反了!”他尖声叫道,“我是朝廷命官!我是皇上钦点的州牧!你们不能动我!你们——”
沈清辞下了命令。
“带走。”
张阔一挥手,两个老兵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周怀仁,像拎一只待宰的猪一样,拖出了厅堂。
“反了,反了你们,杀朝廷命官,可是要掉脑袋的……”
不等周怀仁把话说完,张阔便把令牌递到他眼前:“瞎了你的狗眼,眼前这位是皇后娘娘……”
周怀仁如同被雷劈了一样,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沈清辞。
再看看令牌,只见鎏金的令牌上,刻着御令字样。
上面还雕刻着龙。
这是如假包换的皇令啊。
“这,这……”周怀仁吓的尿了裤子。
张阔嫌弃的拧起眉:“押下去。”
几个士兵上前,把周怀仁像拖死狗一般,拖了出去。
沈清辞转过身,看向墙角那几位缩成一团的督查御史。
“几位大人,”她说,“烦请随我一同上街。周怀仁的罪状,我要你们一条一条念给百姓听。”
没有人敢拒绝。
永安城的大街上,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。
午后的日光白晃晃地照着青石板路,压压的人群挤满了街道两侧,连两旁的屋顶上都爬满了人。
周怀仁被五花大绑,跪在街中央。
他的绸袍在拖拽中被扯破了好几处,沾满了泥灰,头发散乱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早已没有了方才在厅堂里的威风。
他跪在那里,吓的浑身发抖。
一位督查御史被推到了人群前面。
他手里捧着一张纸,双手抖得厉害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,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。
“周怀仁,天启州牧,任职三年期间——贪墨朝廷赈灾粮八万七千石,克扣各州县俸银共计四万余两,与粮商勾结,哄抬粮价,致使边境十三县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……”
他每念一条,人群里的骚动便大一分。
起初是窃窃私语,然后是低低的议论,再后来,有人开始骂出声来。
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,指着跪在地上的周怀仁,老泪纵横:“就是他!去年我儿子去州府领粮,交了三钱银子,领回来半袋霉谷子,我孙子吃了拉肚子,拉了七天,活活拉死了!我孙子才三岁啊!”
又有一个妇人冲了出来,扑通跪在沈清辞面前,哭得撕心裂肺:“大人!青天大老爷!我家男人被他手底下的人抓去修粮仓,修了三个月,一文钱没给,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没出半个月就没了!大人你要给我们做主啊!”
越来越多的人从人群里涌出来,跪在街边,哭诉着,控诉着。
那些被压抑的愤怒和悲伤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,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。
沈清辞看着这一切,眼眶泛红。
她缓缓举起手。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周怀仁的罪状,共十二条。按天启律法,贪墨赈灾粮逾五万石者,斩立决。”
她停顿了一瞬,又道。
“今日,便在永安城大街上,当众行刑。”
人群像炸开了锅。
有人在叫好,有人在哭喊,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沈清辞磕头。
周怀仁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他瘫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片,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,像一头被拖进屠宰场的猪。
张阔走上前,从腰间拔出长刀。
刀身在日光下一闪,冷冽如霜。
他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。
沈清辞微微点了头。
刀光落下。
那一瞬间,整条街忽然安静了。
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,随即,整条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声。
“青天大老爷!”
“老天开眼了!老天终于开眼了!”
张阔收起刀,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娘娘,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清辞收回目光,说道。
“打开粮仓,把粮食分给百姓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派人去各县传令,所有被克扣的粮食,即日起如数补发。若有官吏胆敢从中作梗,周怀仁,就是他们的下场。”
张阔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