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小野听见这句话,倒抽一口气。
她舔了舔唇,像是想到了什么,又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小野突然猛地抓向自己的粉毛,她激动地说:“你是说,你这几天都在想我舅舅?”
小野的嗓门实在太大了,温絮慌张起身去捂她的嘴,脚下又不小心踢到花盆,劈里啪啦弄地一地狼藉。
羞涩加尴尬令她有了羞恼,她第一次冲着别人发脾气,“小野,你再这样,我就什么都不和你说了!”
两人虽然才认识不久,但同为年纪差不多的女孩,小野与温絮关系快速拉近,几乎已经发展到什么话都能说的地步。
加上小野算是陈修远的外甥女,温絮找人说出心里的话,觉得自己会憋坏的。
小野见温絮真的恼了,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,一脸求饶:“好姐姐,是我太激动了,我小声点小声点!”
她伸手去拉温絮,将她拉到身边重新做好。
“阿絮姐姐,我还有半小时休息时间,你和我好好说说,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?”
温絮抿了抿唇,最终还是挨着小野重新坐下。
“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想的,”真心话一旦说出口,就收不回去了,温絮深吸口气,轻声开口:“一开始,我对陈先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的。”
温絮承认,在纹身店第一眼看见陈修远的时候,她只是觉得眼前身高腿长,长相英俊的男人长得好看,并没有太多的想法。
在替他纹身的时候,他优雅地卷起衣袖,任由她替他挑选着纹身图案,全程没有一句反驳。
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。
那双眼睛,明明生得极其好看,深邃得像能盛下整个夜空。
可他看人的时候,总给温絮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。
那种不安不是害怕,而是像靠近一簇火焰,明知道可能会被灼伤,却还是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。
温絮被他盯着莫名心慌。
她想偏过头,可陈修远却仿佛不想放过她,甚至凑进一步,询问她能纹什么图案。
温絮慌乱的视线在图本上看,在看到一片黑色羽毛的时候,莫名觉得,那就是陈修远的代表。
乌鸦的羽毛。
“我舅舅手上的乌鸦图案是你纹的啊?”小野才知道这当中的含义,“阿絮姐姐,可为什么是乌鸦呢?”
“其实我不说不上来,”温絮斟酌着词句,“就是当他坐在我面前时,我就觉得,他好像很适合……乌鸦的羽毛。”
温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联想。
大概是因为乌鸦在人们印象里总是和某种幽深的、不可言说的东西联系在一起——
黑色的羽翼,锐利的目光,沉默地立在枯枝上。
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,却让人觉得危险。
就像陈修远。
他安静地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,温絮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可这又和她认知中的那个男人产生了矛盾。
因为更多时候,陈修远给她的感觉是矜贵的、优雅的。
像是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,连端咖啡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克制和教养。
一个看起来这样优雅矜贵的男人,为什么会让温絮在心底隐隐觉得危险?
小野看着温絮那副纠结的模样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阿絮姐姐,”她歪着头,语气有些无奈,“你该不会真的不知道陈家是靠什么起家的吧?”
温絮抬起头,一脸懵懂地看着她,“什么?”
小野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最后用力地翻了一个大白眼。
整个人往后一仰,哀嚎道:“天哪,你真的是一只小兔子,纯白的那种!”
温絮被她这副反应弄得更加茫然了,“你在说什么啊?”
小野坐直身体,双手搭在温絮的肩膀上,认真地看着她。
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,压低声音说:“陈家以前起家,是不干净的。”
温絮眨了下眼睛。
“非常不干净。”小野强调道,“你知道那种专门替面上那些大佬处理‘手尾’的人吗?就是把那些……不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,收拾干净的那种。”
温絮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小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其实在陈家在很早很早以前,在他们还在金陵时,是做这个的。说白了,就是别人不方便出手的事,陈家人来办。慢慢地,一点点吃进去,黑吃黑,才从幕后走到台前。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你是小兔子了吗?”
温絮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想起陈修远那双沉静的眼睛,想起他不动声色的模样。
想起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。
原来那根本不是她的错觉。
“所以他现在……”温絮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别紧张别紧张,”小野看她脸色都变了,连忙摆手,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,“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。我偷偷听我妈妈说过,从她太爷那辈开始,陈家就已经在逐渐洗白了。到现在,陈家从金陵迁来京北,这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?整个集团那是既红火又靓丽,到我舅舅接手的时候,生意已经全部都是正经的了,房地产、酒店、文化传媒,都做得很像样的。”
温絮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。
小野看着她的表情,忽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。
万一温絮觉得陈家太复杂,不想再和舅舅有任何牵扯了怎么办?
万一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?
她咬了咬嘴唇,正要往回找补,脑子里的念头忽然转了个弯。
不对。
如果舅舅是真的喜欢温絮,那这些事情温絮迟早都是要知道的。
小野想起陈修远那张永远不动声色的脸,想起他这么多年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多的情绪,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舅舅撑了陈家那么多年,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,表面上风平浪静,底下是暗流汹涌,可他从不对任何人说。
如果真的有一段感情要开始,那这段感情里应该有的是坦诚。
而不是看起来光鲜亮丽、底下全是谎言的空壳子。
小野深吸一口气,声音认真了许多:“阿絮姐姐,我跟你说实话,你别怕。”
温絮看着她,发现小野脸上那种嬉皮笑脸的神情已经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舅舅他……虽然一直在把陈家往正道上带,但他毕竟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。他见过的东西,处理过的事情,可能比你能想象到的所有黑暗加起来还要多。”
小野顿了顿,“但是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一件事——舅舅从来没有主动去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