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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2章 建立在纸上的信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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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
接线室里那三个麻袋终于见了底,换成了墙角摞得四四方方的红黄蓝三色文件夹。

周明捏着铅笔,在最后一本登记簿上重重画了个句号。他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,镜片上都沾上了指纹。

林毅把最后一封信的摘要别好,往蓝皮夹子里一插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

“全清了。”

李红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编号总数,拿起粉笔,在墙上的小黑板上写下最终数字:一千二百六十七封。

顾悦盯着黑板上那串数字,搪瓷缸子里的茶凉透了都没顾上喝。

“一千二百六十七个家庭啊……”

赵岚岚合上最后一本红皮夹子,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
“红色危重的有几个?”

“三十八个。”李红的声音很轻,却压得人心里发沉,“最小的才四个月,最大的十二岁。”

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突然,窗外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动静。起先是嗡嗡的人声,像是几十号人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,紧接着就是外头大铁门被推开的“哐当”闷响。

总院门口值班岗亭的战士扯着嗓子呵斥起来:“都站住!这儿是军事管理区,不能乱闯!”

紧跟着就是断断续续的哭声,里头还夹着听不懂的方言叫喊。

林毅最先反应过来,几步冲到窗户根底下往外瞅,脸色唰地变了:“出事了,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帮人!”

几个实习生听见这话,丢下手里的笔就往外跑。

李红一把抓起挂在门后头的白大褂,一边往外冲一边扣扣子。

等他们一口气跑到总院大门口,都被眼前的阵势镇住了——黑压压挤了三四十号人。

全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打扮。背着破烂铺盖卷的、打着补丁粗布包袱的、怀里死死搂着孩子的。一张张脸风尘仆仆满面疲色,不少人身上还带着绿皮火车里头熏出来的煤灰味儿。

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妇女,把一个裹在被包里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,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旁边的男人粗手大脚,急得手足无措地瞎比划,满嘴的方言让值班战士听得直抓瞎。

后头的人群里,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拄着木棍,脖子伸得老长往里头张望。

“叶大夫是不是在这儿啊?俺们是看报纸找来的!”

“同志,解放军同志!俺家娃有先天性心脏病,俺们从山东站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赶来的呀!”

人群眼瞅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大夫跑过来,先是愣了一瞬,紧接着就像炸了锅似的涌了上去。

“大夫!大夫你是叶蓁叶大夫吗?”

“俺们从河北来的,大队里开了介绍信的!”

“求求你瞅瞅俺家娃吧,他嘴唇都紫透了,连吃口糊糊都没力气啊!”

李红瞬间被围在中间,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死死拽着她的袖子和衣角。

她没往后退半步,只是抬手往空压了压。

那个动作幅度不大,但透着股说不出的稳当。周围的嘈杂声竟奇迹般地在几秒之内矮了下去。

“我是叶大夫的学生,大伙儿别急,一个一个来。”

“抱孩子的先到左边排队,没带孩子的先到右边登记。听不懂普通话的老乡也别急,一会儿有专人帮你们记。”

这话一落地,乱糟糟的人群像吃了定心丸,开始慢慢挪动分流。

林毅带着三个实习生眼疾手快,已经把桌椅搬到了门口,麻利地挂好了写着“红黄蓝”三色分级说明的硬纸板。

周明在登记桌后头坐得笔直,掏出钢笔,冲着排在最前头的一个黑脸汉子招了招手。

“你好老乡,我是北城军区总院的实习医生,姓周。”他声音温和,语速刻意放得很慢,“你家孩子叫什么名字?几岁了?打哪儿来的?”

黑脸汉子局促地搓着满是老茧的手,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:“俺姓王,孩子叫王大牛,今年六岁,从驻马店来的。”

周明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,仔仔细细看了这个庄稼汉两秒,然后低头翻开了随身带着的那本黑皮笔记本。那是他在接线室里熬了几个大夜,自己按省份和编号做的分类索引。

他的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住。

“驻马店,王大牛,六岁。”

周明的声音变了,他猛地站起身,绕过木桌走到黑脸汉子跟前。

“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寄过一封信?信上说孩子嘴唇发紫,拿勺子吃饭手都抖个不停?”

王大牛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:“你……你咋知道?!”

周明把笔记本翻过来指给他看,那是三天前他亲手从麻袋里翻出来的信件摘要,上面用红笔重重圈了两处关键症状。

“你的信我读了四遍,当时就给孩子标了‘黄色偏红’急诊级别。”周明直接蹲下身,伸手去揭开孩子身上的破棉被,盯着那发紫的嘴唇和指甲,“来,先让我听一下心音。”

他把听诊器贴上孩子胸膛的时候,手稳如磐石。

王大牛僵在原地,嘴唇直哆嗦,一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,眼眶“唰”地就红透了。

他猛地转过头,冲着身后排队的老乡们带着哭腔喊了一大嗓子:

“大伙儿!他们真的看过咱写的信!连我娃叫啥名字都记得门儿清!”

这嗓子一出,队伍里彻底沸腾了。

“真、真的假的?”

“那我寄的那封呢?俺大队支书也帮着写了信的!”

另一边,林毅正给一个抱孩子的妇女登记,听见王大牛这一嗓子,也跟着抬起头。

眼前这大姐怀里的娃娃看着也就三四岁,脸色透着股危险的灰青,手指尖像敲小鼓似的鼓包。

林毅瞅了两眼:“大姐,家是哪里的?”

“甘肃来的,俺们也寄过信!”

林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脱口而出:“你家孩子,是不是平时总爱蹲着不肯起,跑没两步就喘不上气?”

那妇女的瞳孔猛地放大:“你……你咋晓得?!”

林毅麻利地抽出笔记本,翻到夹着红色硬纸签的那一页。那封甘肃来的求救信,他看了绝对不止三遍。

“大姐,你寄的信到了,俺们一字一句都看过了。”林毅蹲下身,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分诊卡片递过去,“现在先去那边长椅上坐着歇会儿,别让孩子受了风,一会儿叶老师会亲自给孩子复诊!”

那妇女双手接过卡片的时候,抖得像筛糠一样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消息在排队的人群里长了翅膀似的飞速传开。

“这些娃娃医生,真把咱们的信看进心里头了!名字全能对上号!”

“人家连咱家娃啥毛病都背下来了,比俺们村的赤脚大夫还清楚!”

一个拄着拐棍的老汉死死攥住身旁老伴的胳膊,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,憋了半天才哽咽着挤出一句:

“老婆子……咱这趟,没白来啊。”

广场上的秩序越来越顺畅,登记桌前排起了两条整整齐齐的队伍。

实习生们在人群里脚不沾地地穿梭,有的帮不识字的老乡填表,有的给重病孩子做初步听诊。

顾悦不知啥时候也跑了出来,手里拎着个印着红双喜的铝壳大暖壶,挨个给冻僵的老乡倒热水;赵岚岚跟在她后头,有条不紊地发着号码牌。

顾铮这会儿正抱着双臂,大马金刀地站在台阶上。看着台阶底下这群年轻人忙而不乱的架势,他那冷硬的嘴角,忍不住往上扬了扬。

他转过头,正好看见叶蓁披着白大褂,从门诊大楼里步履生风地走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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